第五十二章：凰归图现，命线重织

苏清颜的手指动了动，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她试着睁开眼，却发现眼皮重如千钧。耳边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轻声絮语。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撑开双眼。绣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焦苦的气息。凰归图悬在头顶，金光黯淡如残烛。裂纹从图中央蔓延开来，宛如蛛网罩住整个绣殿。绣脉图漂浮在对面，红光一明一暗，仿佛垂死之人的心跳。

"春桃..."她张口想喊，喉咙里却涌起一股铁锈味。转头看见春桃安静地躺在身边，掌心"信"字泛着青白，像是被霜打蔫的花。

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苏清颜低头看去，几根金线正从地面裂缝中钻出，蛇一般缠上她的手腕。那些线头微微发颤，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野兽。

"原来这就是...要散了。"她喃喃自语，看着金线缠上春桃的手腕。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唇边溢出一线黑血。

苏清颜猛地撑起身子，断指伤口撕裂般疼痛。她踉跄着扑向春桃，手指刚触到那根金线，就听见头顶传来玻璃碎裂般的声响。凰归图上的裂纹骤然扩大，数不清的金线从图中暴射而出，如银蛇乱窜。

她咬破舌尖，咸腥味在口中蔓延。血珠滚落绣布的瞬间，凰归图突然剧烈震动。金线如潮水般退去，又迅速聚拢成团，在半空凝成模糊的人影。

"你母亲..."那人影开口，声音忽远忽近，"也曾站在这里。"

话音未落，绣脉图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苏清颜感到胸口一紧，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挑动她的心脉。她踉跄几步靠在石柱旁，掌心"承"字隐隐发烫。

"我命由我..."她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昏迷的春桃。少女额角渗出冷汗，手腕上的金线越勒越紧。

凰归图突然映出一张模糊的面容。苏清颜瞳孔骤缩——那分明是萧景琰的脸。绣脉图随之震动，"萧景琰"三字浮现又消散，如同鬼火飘忽不定。

"原来如此..."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血气。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前的绣魂印记，那处皮肤已经烫得发红。

金线开始躁动不安，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根线头擦过她的脸颊，在雪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她没有躲闪，反而伸手抓住那根金线。

"来吧。"她低声说，断指伤口再次崩裂。血珠滴落在绣布上时，凰归图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

绣殿开始倾斜，地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扩散。苏清颜单膝跪地，用染血的手指在绣布上勾画。每一道笔触都牵扯着断指的伤口，鲜血将绣纹染成深褐色。

"信..."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春桃掌心的"信"字突然迸发青光。金线如潮水般涌来，将那点光芒包裹其中。苏清颜感到胸口一震，绣魂竟在体内躁动起来。

"别碰她！"她大喝一声，声音嘶哑。绣针自动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她反手抓住针尾，针尖直指自己心口。

凰归图突然剧烈震荡，裂痕深处闪过一丝异光。苏清颜瞳孔微缩——那不是金线，而是暗紫色的血丝，如同毒藤般缠绕在绣图深处。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画面。那时凤栖宫的绣纹也是这般模样，母亲的血浸透绣布，最终被封印在图中。

金线突然收紧，勒进春桃手腕。少女脸色由白转青，呼吸越来越弱。苏清颜咬破指尖，在绣布上快速勾画。血迹所到之处，金线纷纷退避。

"承..."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绣脉图突然爆发出耀眼红光。苏清颜感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抽离。她低头看去，金线穿透她的胸口，另一端没入春桃体内。

记忆开始模糊。最先消失的是幼年与春桃初见的场景，那时她们在江南老家的绣坊里，一起偷学祖母的针法...

"疼..."春桃忽然皱眉，睫毛微微颤动。苏清颜看着她恢复血色的脸，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凰归图突然剧烈震动，裂痕加深。半空中，那道人影渐渐清晰——竟是萧长御。他负手而立，黑袍无风自动。

"你以为你在救她？"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你正在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苏清颜没有理会，继续在绣布上勾画。断指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整片绣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但手中动作从未停顿。

"逆..."

当最后一个字完成时，凰归图轰然炸裂。金光四射间，她看到无数画面闪过：母亲在凤栖宫的最后一绣，春桃在别院的深夜守候，还有...萧景琰站在绣架前的身影。

绣脉图突然震动，"萧景琰"三字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苏清颜瞳孔微缩，想要移开视线，却被那三个字牢牢吸引。

金线开始暴走，如银蛇般在殿内乱窜。一根线头擦过她的脸颊，另一根缠上她的脚踝。她踉跄几步，最终跪倒在春桃身边。

"为什么要这样..."她喃喃道，视线开始模糊。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玄色长袍的下摆从殿门外闪过。

凰归图碎片缓缓悬浮而起，在空中拼凑成新的图案。绣脉图红光闪烁，最终定格在京城地图的某一点——那是七皇子府的位置。

绣殿仍在震动，尘埃簌簌落下。春桃轻轻哼了一声，掌心"信"字泛起微弱青光。而在远处的阴影中，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