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台广场笼罩在血色霞光中,钟声悠长回荡。绣娘英灵的残影在空中游走,如梦似幻。苏清颜抱起昏迷的春桃,掌心金光跳动,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萧景琰走在她身侧,玉佩微微震动,似有感应。他目光沉静,却始终留意着苏清颜的一举一动。
“走吧。”他轻声道。
石阶被血光染成暗红,两人踏上凤台中央。绣架自动展开,古旧的绣布泛着幽光,隐隐浮现出母亲遗留的绣纹。苏清颜指尖轻触,一股熟悉的温度传来,仿佛母亲的手正覆在她手背上。
绣针自动转动,绣出半个“续”字。
“别碰!”萧景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绣针挑开。金线从绣布上脱离,蛇一般扭动,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将三人围住。
苏清颜怔怔望着绣布,眼眶发酸。那些绣娘们最后的执念、母亲临终前的挣扎,全都凝在这幅绣图里。她们以命护绣,只为留下一线生机。
“我懂了……”她喃喃道,“不是‘断’,也不是‘续’,是‘我命由我’。”
绣布忽然涌现金光浪潮,绣娘英灵的残影聚成阵型,银针翻飞,织成一道屏障。
萧景琰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声音低沉:“你决定了?”
苏清颜点头,指尖凝针,以血为墨,在绣布上绣下“我命由我,不由天”七个字。
绣布猛然震动,金光暴涨,将绣娘英灵的残影也映得模糊不清。
春桃突然惊叫一声,胸口被金线刺穿,鲜血染红绣布一角。
“春桃!”苏清颜扑过去,想拉她离开,却被金线缠住手腕。
绣布裂痕显现“续”字,绣魂暴动,金线如蛇般游走,威胁三人安全。
“救……她……”春桃气息微弱,手指颤抖地指向绣布。
苏清颜咬破舌尖,稳住神智,绣针再起,以断指引血为墨,重写绣脉图。
“住手!”萧景琰按住她的手,“你这样会耗尽绣魂!”
“不,”她摇头,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真正的断,是不再让任何人牺牲。”
绣针落定,绣布上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七字泛起金光,与凤台霞光同频跳动。
绣娘英灵的残影汇聚,形成护阵,将三人护在其中。金线风暴逐渐平息,绣布上的“续”字被“我命由我”取代。
春桃的伤口停止流血,呼吸平稳了些。
萧景琰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真的做到了。”
苏清颜没有回应。她抚摸绣布,感受到母亲最后的温度。那些绣娘们的执念、母亲未竟的心愿,全都在这一刻化作力量,注入她的体内。
绣布缓缓展开,完整的《江山社稷图》显现。九只凤凰展翅高飞,绣线交织成山河脉络,国运图现。
凤台震动,霞光散去,天际泛起鱼肚白。
“完成了……”苏清颜抱着春桃,望向破晓的天际。绣架自发飞起,在空中盘旋片刻,最终落在她脚下。
萧景琰收起玉佩,目光落在绣图上。他的神情忽然一凝——绣图深处,隐约映出皇宫一角,一个女子的身影立于绣屏之后,面容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几分熟悉。
“你看那边。”他低声提醒。
苏清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跳漏了一拍。那个身影……太像母亲了。
“不可能……”她喃喃道,“娘已经……”
话音未落,绣图金光一闪,那女子的身影便消失了。
林绣娘最后一句话回响在耳畔:“记住,续命靠血,更要靠心。”
苏清颜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无迷茫。她终于明白,真正的传承不是宿命,而是选择。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春桃,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血迹。
“醒了就好。”
春桃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小姐……绣完了?”
“绣完了。”苏清颜点头,语气坚定,“但故事还没完。”
萧景琰站在一旁,看着绣图,若有所思:“接下来,该去查查皇宫里到底藏着什么。”
苏清颜点头,起身走向绣架。她伸手抚过绣布,指尖划过母亲遗留的绣纹。那些针脚依旧细密工整,一如当年母亲教她绣花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一针一线皆有情,绣的是人心。”
如今她明白了,绣的不仅是人心,更是命运。
皇宫方向传来钟声,似在回应凤台的异象。绣图金光未散,仍在跳动,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我们分头行动吧。”苏清颜转身对萧景琰说道,“我去查绣图异变的源头,你调查皇室秘辛。”
萧景琰点头:“好,小心行事。”
春桃挣扎着站起,拉住苏清颜衣袖:“小姐,我跟你去。”
“你先回去休息。”苏清颜轻声道,“我需要你恢复体力。”
春桃不舍地松开手,目送两人离开。
凤台残留绣魂残影,随晨风消散。绣架静静躺在原地,绣图映照天光,等待下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