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府来的人比预想中要早。
沈清辞刚换好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梳理好长发,就听到外院传来通报声。她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纱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身影立在庭院中,身姿挺拔如松,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
想必,这就是霍廷渊了。
沈清辞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上一世,她只远远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在朝堂的庆功宴上,他总是沉默地站在角落,脸上的疤痕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可怖,让人不敢直视。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萧澈,从未想过要去了解这个传闻中的“煞神”。
“小姐,将军请您过去前厅说话。”绿萼快步走了进来。
沈清辞定了定神,随着绿萼往前厅走去。越靠近前厅,那股迫人的气势就越发清晰。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厅内,沈父沈毅正和霍廷渊相对而坐。听到动静,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沈清辞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霍廷渊的脸上。
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破坏了原本俊朗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戾气和冷漠。但当她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时,却微微一怔。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漆黑如墨,不起半点波澜,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此刻,他正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探究,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淡漠。
“辞儿,快来见过霍将军。”沈毅笑着招手。
沈清辞敛衽一礼,声音清脆:“清辞见过霍将军。”
霍廷渊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砺过的玉石:“沈小姐。”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清辞的心头莫名一颤。她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将军的疤痕……很英武。”
话音刚落,厅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沈毅惊讶地看着女儿,他知道女儿一向胆小,以前提起霍廷渊总是怯生生的,怎么今日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霍廷渊也显然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许。
“沈小姐谬赞了。”他淡淡道。
沈清辞脸颊微红,连忙转移话题:“父亲,将军,关于婚事……清辞都听父亲和将军的安排。”
沈毅见女儿如此懂事,脸上的笑容越发欣慰:“好,好!霍将军,小女既然没有意见,那我们就择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定下来吧。”
霍廷渊看了沈清辞一眼,见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柔和清丽,与传闻中那个骄纵任性的沈小姐截然不同。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一切听从沈大人安排。”
商议完婚期和聘礼等事宜,霍廷渊便起身告辞。沈清辞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玄色的披风在风中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就在他即将策马离去时,却忽然勒住缰绳,回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沈清辞,声音低沉:“沈小姐,保重身体。”
说完,不等沈清辞反应,便策马而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
沈清辞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刚刚他回头的那一刻,她似乎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
是她看错了吗?
“小姐,霍将军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呢。”绿萼凑过来说道,“而且他刚刚还关心您呢!”
沈清辞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他或许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冷漠可怖。
这一世,她或许真的可以试着去了解他,去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