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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同归

翔霖:再度出现(合集)

北境寒雪落满雁门关时,严浩翔正立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绵延不绝的烽火。

他是大靖最年轻的镇北将军,少年成名,一柄长枪横扫漠北,从未有过败绩。世人皆道他冷血无情,杀伐果断,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藏着一道十数年未愈的疤。

那道疤,名叫贺峻霖。

三人成虎的流言,朝堂之上的构陷,一场精心策划的通敌叛国案,将曾经情同手足的两人,彻底推向了对立面。

昔日里,他们是一同在国子监读书、一同策马长街的知己。贺峻霖是文官之首贺太傅最疼爱的幼子,聪慧绝伦,心思缜密,能以一纸策论安定朝野;严浩翔是将门之后,一身傲骨,心怀天下。他们曾在月下对饮,许诺此生共守家国,同看万里河山

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贺府被抄,贺太傅打入天牢,罪证确凿,直指贺家通敌。贺峻霖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沦为举国唾骂的罪臣之子。

而当时站出来,亲手呈上所谓“证据”,推动此案彻查的人,正是严浩翔

满城人都说,严将军为了权势,不惜出卖挚友,心狠手辣

贺峻霖顶着漫天骂名,跪在将军府外三日三夜,雪落满了肩头,冻得双唇发紫,只问了一句:“严浩翔,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府门紧闭,从未打开。

严浩翔坐在府中大堂,指尖掐得泛白,听着门外风雪呼啸,听着那声带着绝望的呼唤,一字一句,像刀剜在心口。他不能开门,不能解释,不能认

他手里握着真正的证据,知道贺家是被构陷,知道幕后黑手盘踞朝堂,势力滔天。可他一旦轻举妄动,不仅救不了贺峻霖,还会让整个严家陪葬,让大靖陷入内乱

他只能做那个恶人

只能亲手将自己最在意的人,推入深渊

贺峻霖最终被流放三千里,去往南疆瘴疠之地。临行那日,他路过城楼,抬头望向站在最高处的严浩翔,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

那一眼,彻底斩断了过往所有的情谊

五年光阴,弹指而过。

严浩翔在北境屡立战功,权势日盛,一步步暗中布局,收拢势力,只为有朝一日能翻案,能将幕后之人连根拔起。他夜夜难眠,枕下藏着一枚半块的玉佩,那是当年他与贺峻霖各持一半的信物

而南疆归来的贺峻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他隐姓埋名,凭借过人的智谋,成为了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谋士,心冷如铁,手段凌厉。他回到京城,只有一个目的——复仇。

他要让所有害得贺家家破人亡的人,血债血偿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严浩翔

再次相见,是在一场暗流涌动的宫宴之上

贺峻霖一袭黑衣,面容冷峻,站在权臣身侧,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当视线与严浩翔相撞时,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严浩翔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跳。

他瘦了,眉眼间全是疏离与戾气,再也没有当年的半分温柔

此后数月,两人数次交锋

贺峻霖步步为营,利用权谋算计,屡屡直击严浩翔的要害,险些让他栽倒在朝堂之上。每一次算计,每一次刁难,都狠辣至极,不留半点情面

严浩翔从不还手。

他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攻击,看着贺峻霖对他恨之入骨,看着他眼底只有冰冷的杀意,痛得喘不过气。

他不能说,不能认,只能任由贺峻霖将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怨恨,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

“严浩翔,你也有今日。”

一次深夜对峙,贺峻霖持刀抵在他的咽喉,眼神猩红,“五年前你弃我于不顾,亲手毁了我贺家,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刀锋微凉,紧贴肌肤

严浩翔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楚与隐忍,轻声道:“若你能解恨,动手便是。”

贺峻霖的刀,终究没有刺下去

他恨眼前这个人,可心底深处,那点被深埋多年的情意,从未真正消失。每一次伤害,痛的不仅是严浩翔,还有他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如此坦然地受死,为什么他的眼神里,只有痛苦,没有愧疚,没有得意

疑点,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直到一场惊天政变爆发

幕后权臣终于露出獠牙,欲要谋朝篡位,京城大乱,战火四起。贺峻霖布局良久,本想趁乱复仇,却在关键时刻,发现了所有真相

那箱被严浩翔藏得极深的、真正能证明贺家清白的证据,那一本本记录着权臣罪证的密册,那五年来默默为贺家旧部平反、暗中保护他的痕迹……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摆在眼前

贺峻霖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原来,他恨了五年的人,一直在暗处用自己的方式,护了他五年

原来,那个他以为卖友求荣的恶人,扛下了所有骂名,背负了所有罪孽,独自走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原来,他每一次对严浩翔的伤害,都精准地刺在了对方最痛的地方

而严浩翔,从未辩解

宫城破城之日,叛军围攻,箭如雨下

严浩翔将贺峻霖护在身后,手持长枪,独身一人挡在前方,浴血奋战。他身中数箭,血染征袍,却依旧挺直脊背,声音嘶哑却坚定:“贺儿,别怕,我带你出去”

贺峻霖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为他遮风挡雨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

“严浩翔……你这个傻子……”

他冲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昔日知己,终于再次同心

长枪与折扇共舞,一文一武,强强联手,昔日裂痕,在生死之间,彻底弥合

叛军平定,冤案昭雪,贺家恢复清誉,幕后权臣伏法

北境的雪再次落下时,两人并肩站在雁门关城楼之上,如同年少时一般

严浩翔取出那半块玉佩,与贺峻霖手中的另一半,合二为一,完整无缺

“贺儿,”他声音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贺峻霖望着他,眼底泪光闪烁,却笑着点头

长夜终明,风雪同归

错过的,痛过的,终究在时光里,酿成了最坚定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