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贺峻霖还睁着眼
不是不困,是越想睡越清醒,脑子像被按了循环播放键,一会儿是今天没对完的歌词,一会儿是下午练舞时没卡准的拍子,一会儿又莫名其妙飘到严浩翔刚才靠在他肩上喘气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床轻轻晃了一下
房间里只留了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漫在地板上,把影子拉得软乎乎的 贺峻霖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顿了顿
这栋宿舍隔音不算差,但也没好到能完全隔绝动静,尤其是在所有人都睡死、只剩他们俩还醒着的夜里
贺峻霖犹豫了三秒,掀开被子下床
拖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他像只偷偷溜出门的猫,轻手轻脚走到隔壁门口,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一点
严浩翔站在门后,身上还是那件灰色宽松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看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贺峻霖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还没睡?”
严浩翔眨了眨眼,眼底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困意,嘴角却很自然地往上弯了点:“你不也是。”
“我失眠。”贺峻霖理直气壮
“我也是。”严浩翔很顺手地往旁边让了让,“进来?”
贺峻霖没多想,就这么走了进去
严浩翔的房间比他稍微乱一点点,椅子上搭着外套,床头放着没喝完的温水
贺峻霖往床边一坐,床陷下去一小块
严浩翔关上门,回头看他:“又在想乱七八糟的?”
“你怎么知道?”
“你一失眠就想一堆。”严浩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距离近得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上次赶行程也是,你在车上翻来覆去,我都感觉到了。”
贺峻霖偏头看他
夜里的灯光把严浩翔的侧脸描得很清晰,下颌线利落,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忽然有点不敢多看,飞快移开视线:“那你呢?”
“在想你。”
贺峻霖心脏猛地一跳
他差点没稳住表情:“……严浩翔,你大半夜不睡觉,开始乱讲话了是吧。”
严浩翔低低笑出声,声音哑哑的,特别好听:“没乱讲。我躺床上,脑子里全是今天你跟我对舞的那一段。”
“……那叫想舞蹈,不叫想我。”
“想那段舞,就是想跟你一起跳。”严浩翔很自然地接话,“不一样吗?”
贺峻霖没词了
他发现自己永远吵不过严浩翔,尤其是在这种半真半假、又撩又正经的时候。对方明明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可每一句都能精准戳在他最容易心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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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试试靠一会儿?”严浩翔忽然说。
“啊?”
“靠着我。”严浩翔往他这边挪了挪,后背靠在床头,然后很自然地张开一点手臂,“说不定就困了。”
贺峻霖盯着他的肩膀看了两秒。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坐会儿就好”,可身体比脑子诚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慢慢靠了过去。
严浩翔的肩很宽,很稳,靠上去的一瞬间,贺峻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对方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很暖,不烫,刚好让人觉得舒服。严浩翔很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自然,手没有立刻放下来,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他的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这样会不会太紧?”严浩翔低声问。
“不会。”贺峻霖把脸埋在一点,声音闷闷的,“你别乱动就行。”
严浩翔真的就不动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呼吸,一深一浅,慢慢变得同步。
贺峻霖本来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没想到一靠上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闭着眼,能闻到严浩翔身上的味道,能感觉到对方胸腔轻微的起伏,能听见他稳稳的心跳。
“严浩翔。”他忽然小声喊。
“嗯?”
“你心跳好吵。”
严浩翔笑:“那你还靠这么近。”
“谁让你房间比较舒服。”贺峻霖嘴硬,“比我那边好睡。”
“那以后失眠就过来。”严浩翔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反正我房间一直给你留位置。”
贺峻霖没接话,只是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
严浩翔的手很自然地往下滑了一点,轻轻揽住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贺峻霖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微微的力道,不算亲密,却足够让人安心。
他以前从来没跟人这么近过。
小时候一起打闹是一回事,现在这种安安静静、安安稳稳靠在一起,是另一回事。没有镜头,没有舞台,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在深夜里共享同一片安静。
“你会不会觉得……”贺峻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我很麻烦?”
“什么麻烦?”
“失眠,事多,想得多,还老往你这儿跑。”
严浩翔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声音轻轻落在他头顶:
“不麻烦。”
“我反而怕你不来。”
贺峻霖的心猛地一软。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伸手,轻轻抓住了严浩翔睡衣的衣角。
严浩翔感觉到了,指尖微微一动,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哄小朋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