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通风管道传来金属碰撞的异响,像是有人在爬行。盛意的脚步声就在门外,节奏精准得让人发毛。
秦墨的手指贴着我的耳廓掠过,在我掌心塞了把匕首。他嘴唇几乎碰不到我的耳朵,声音轻得像飘着的灰:"等会不管看到什么,别让情绪坏了事。"
防弹玻璃映出我们的倒影。两个带着相同电子纹身的人缩在实验台下,像两枚被命运打上烙印的棋子。
"你知道吗?"秦墨突然开口,"每次给你注射药剂时,你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为什么是我。"他扣动扳机,第一枪打爆了门口的监控探头,"现在我要告诉你答案了。"
玻璃碎裂声中,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雷。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对峙,而是因为终于要听到那个困扰我三年的问题的答案。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不急不缓,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节拍。
秦墨把我护在身后时,我踮脚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很长,很瘦,像根钉在地面的钢钉。
"准备好了吗?"秦墨低声问。
我握紧口袋里的U盘。它边缘硌着我的掌心,像块寒冰。
"开始吧。"
秦墨踹开实验室的门。三支蓝色针剂滚落在地,液体溅在鞋尖上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盛意就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被血浸透,却依然挺直脊背。他手里攥着半截裁纸刀,和我掉在火灾现场的那把一模一样。
"终于见面了。"他扯了扯领带,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简大小姐。"
秦墨的枪口微微下垂:"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你们留下的痕迹太明显。"盛意抬起左手,我看见他虎口有道新鲜烫伤,"尤其是她。"他的目光扫过我手臂上的电子纹身,"每次药剂失效时,那个位置都会发热。"
我后颈突然传来刺痛。伸手摸到温热的液体,指缝间是暗红色。
"所以那天车祸..."我的声音发颤。
"是你父亲亲自安排的。"盛意往前走了一步,"他想知道植入记忆能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秦墨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面具。他手指抚过我的电子纹身:"我们都是。"
天花板簌簌落灰。爆炸声从头顶传来,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说重点。"秦墨抬手对着通风管又是一枪,"别浪费时间。"
盛意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锁骨下方露出和我一模一样的条形码。在幽蓝的应急灯下,编码泛着诡异的光。
"三年前你主动要求参加实验。"秦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时你已经..."
"失忆。"盛意接话时,手指摩挲着裁纸刀的锯齿,"但不是普通失忆。是你父亲用了特殊手段,抹去了你关于我的所有记忆。"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某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医院的消毒水味,手腕上的约束带,还有穿白大褂的男人往我静脉里推注蓝色液体。
"为什么?"我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
"因为你爱上了我。"盛意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而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
秦墨的枪口转向他:"包括感情?"
"包括一切。"盛意的拇指划过刀刃,血珠滴在地板上,"所以我配合了简老爷子的计划。成为你的丈夫,得到简家的信任,最后...毁掉这一切。"
我盯着他脖颈处的旧伤疤。形状像只展翅的蝴蝶,正是我小时候用小刀划出来的。那时候他跪在地上给我系鞋带,我故意用裁纸刀划破他的脖子。
"所以婚礼那天..."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是我设计的。"盛意举起U盘,"我知道你会偷走它。也知道你会去找秦墨。"他看向我身边的男人,"你比我想象中更快找到真相。"
秦墨突然剧烈咳嗽。血从指缝间渗出,在白墙上晕开暗红的花。
"你受伤了?"我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他猛地推开我,后背撞在实验台上。试管架翻倒时,一支蓝色针剂滚到我脚边。
盛意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U盘:"里面的东西会让你彻底恨上我。"
"那就给我看。"我按下开关。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画面开始滚动。婚礼当天的监控,我昏倒时的医疗记录,还有...
一张照片定格。我和盛意躺在床上,他身上缠着绷带,我胸口贴着电极片。
"这是..."我的喉咙发紧。
"第一次实验失败的证据。"秦墨喘着气,"你醒来后完全不记得他,却坚持要和陌生的他结婚。"
盛意往前走了一步:"所以我说服简老爷子,让你重复这段婚姻。"
我踉跄后退。后腰撞到操作台,试管架哗啦啦摔在地上。尖锐的玻璃碴扎进脚踝,却感觉不到疼。
"够了吧?"秦墨突然拔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你要做什么!"我扑过去想抢枪。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找到你吗?"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血腥味,"因为我也做过基因改造。我们是同一批实验品。"
盛意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001号受试者只有..."
"她父亲私下做了第二份样本。"秦墨的枪口偏了半寸,擦着太阳穴射穿了玻璃柜,"而我是那个失败品。"
警报声突然炸响。红光闪烁中,我看见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条形码。和我手机里存着的那份人体冷冻协议上的编码完全一致。
"所以你帮我,是因为..."我的声音发抖。
"因为我嫉妒。"秦墨笑了,笑得像个疯子,"嫉妒你对他念念不忘,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他的枪口转向盛意,"现在我要毁掉他,就像当年他毁掉我一样。"
"等等!"盛意突然举起U盘,"这里面还有一段视频。是你父亲临终前录制的。"
秦墨的食指停在扳机上。
我伸手去拿U盘。盛意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像小时候那样冰凉。
视频加载时,我的心跳几乎停止。画面里,我父亲躺在病床上,身边站着手握注射器的盛意。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父亲的声音沙哑,"不要怪他,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镜头转向盛意。他手里握着的注射器正往我静脉里推注蓝色液体。
"这药剂能帮你恢复记忆,但也会..."父亲剧烈咳嗽,"让你永远困在最痛苦的那一天。"
画面突然扭曲。最后出现的是我的脸,满眼泪痕却在笑:"盛意,这次换我来找你。"
我瘫坐在地上。记忆像洪水决堤——
暴雨夜,我偷偷溜进实验室。盛意跪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看见我时眼神慌乱:"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我解开他手腕的约束带,"跟我走。"
他抓住我的手:"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已经逃过一次了。"
"这次是真的。"我把注射器扎进自己脖子,"父亲给的药剂,能让我永远记住你。"
他夺过注射器时,玻璃碎了一地。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在我脚背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蓝玫瑰。
"你疯了!"他的声音颤抖,"这药剂会让你..."
"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我抱住他的腰,"没有记忆的简清宁。"
他把我按在墙上,额头抵着我的:"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教过我。"我伸手抚摸他眼角的疤痕,"在我不记得的那些日子里。"
记忆碎片突然重组。我看到自己在婚礼当天的更衣室,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看到洞房夜里躲在浴室哭泣,因为完全不记得眼前这个丈夫。看到每个药剂失效的凌晨,在床上抓挠手臂直到渗血...
"所以这些年..."我抬头看着盛意,"你是在赎罪?"
他扯了扯领带:"是在偿还。"
秦墨的枪突然落地。金属撞击声在走廊回荡,混着他的冷笑:"原来如此。你们才是天生一对。"
他转身要走,却被我抓住衣角。"等等。"
他停下脚步,却不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忘记一个人有多痛苦。"他扯开染血的衬衫,露出心口位置的疤痕,"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那支注射器扎的是我自己。"
盛意突然往前一步:"所以你篡改了实验数据?"
"我只是给了她选择的机会。"秦墨的声音很轻,"不像某些人,自以为是地替别人决定人生。"
我盯着两人。一个曾跪着给我系鞋带,一个曾在暴雨夜握着我的手说"别怕"。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却都忘了问我想要什么。
警报声戛然而止。整个实验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弯腰捡起U盘。它边缘硌着我的掌心,像块寒冰。
"现在轮到我做选择了。"我按下删除键,看着进度条一点点走完。
"你在做什么!"盛意冲过来想抢U盘。
我后退半步,撞进另一个人的怀抱。秦墨的血染红了我的裙摆,却依然滚烫。
"你疯了!"他抓住我的手腕,"那是唯一的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我抬头看着他,又看向盛意,"我要你们亲口告诉我真相。"
盛意的手指松开裁纸刀。金属落地的声响格外清晰。
"你父亲给了我两个选择。"他的声音沙哑,"要么毁掉你,要么代替你爱的人陪在你身边。"
秦墨突然笑出声:"所以他选了最难的那个。"
"是最容易的。"盛意的指尖抚过我手臂上的电子纹身,"因为不用付出真心。"
我抓住他的手按在心口。那里有芯片的疤痕,正在隐隐发烫。
"那你现在呢?"
他喉结滚动,却没说话。
秦墨突然剧烈咳嗽。血从指缝间渗出,在白墙上晕开暗红的花。
"你受伤了?"我伸手去扶他。
"别碰我!"他猛地推开我,后背撞在实验台上。试管架翻倒时,一支蓝色针剂滚到我脚边。
"这是最后一支改良版药剂。"他扯开染血的衬衫,露出心口位置的疤痕,"能让我消失,也能让我..."
"让我们重新开始?"我捡起针剂。
盛意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别犯傻。"
我看着两人。一个曾跪着给我系鞋带,一个曾在暴雨夜握着我的手说"别怕"。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却都忘了问我想要什么。
\[未完待续\]我看着滚落在脚边的蓝色针剂。玻璃管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像枚危险的诱饵。
盛意的手还抓着裁纸刀。金属边缘映出他苍白的脸,那道旧伤疤在红光中若隐若现。
"别碰那东西。"他突然说。声音里有种我熟悉的紧张。
我想起婚礼当天,他也是这样阻止我去拿桌上的红酒杯。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秦墨靠在实验台边,血还在不断从指缝间渗出。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破旧的风箱。
"你早就知道药剂的副作用。"我盯着他手腕内侧的电子纹身,"那天在仓库,你故意让我看到那些实验记录。"
"是又怎样?"他扯了扯嘴角,"反正你现在知道了。每次注射都会加速细胞衰老,就像..."
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天花板大块水泥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尘混着血的味道。
盛意突然扑过来把我推开。我踉跄后退时,看见那支蓝色针剂在他掌心碎裂。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蚀出焦黑的痕迹。
"你疯了!"秦墨的声音里带着笑,"那是最后一支改良型药剂!"
我抓住盛意的手腕。他的脉搏跳得很快,体温却在下降。
"所以父亲给你的选择,"我的声音发颤,"是要替我试药?"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墨突然剧烈咳嗽。这次吐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掺着荧光的蓝色液体。
"你们看,"他抹了把嘴角,手指在墙上留下诡异的痕迹,"这就是失败品的下场。"
盛意拽着我往后退。他的手开始发抖,却还是牢牢护在我身前。
"当年你说要重新开始,"秦墨往前走了一步,染血的衬衫贴在皮肤上,"现在机会来了。"
他举起另一支针剂。这次是刺目的红色。
"这瓶能让我活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我们,"但需要你们中的一个陪我一起试药。"
警报声突然停止。死寂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盛意的手指慢慢收紧。他身上有消毒水混合铁锈的味道,和火灾那天一样。
"别相信他,"他对我说,"这药剂会..."
枪声打断了他的话。秦墨手中的针剂应声而碎,红色液体溅在操作台上,瞬间腐蚀出大片气泡。
"够了!"走廊传来新的脚步声。穿着防护服的人影举着枪逼近,"所有相关人员立即停止行动!"
秦墨笑了。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
"他们来得比我想的早。"他伸手擦过我的脸颊,指尖冰凉,"不过没关系,游戏该结束了。"
我突然闻到浓烈的汽油味。那味道从通风管道飘进来,混着烧焦的塑料气息。
盛意的表情变了:"你做了什么?"
"还记得火灾现场吗?"秦墨往后退了一步,背影融入黑暗,"这次换我来找你。"
他转身跑进浓烟时,我听见自己喊他的名字。但声音被警报声吞没,像掉进深海的石子。
防护服人群开始往反方向撤离。有人在喊着火了,有人在说生化泄漏。
盛意抓住我的手腕:"快走!"
"等等!"我挣脱他的手,"你还没告诉我..."
"现在没时间!"他一把将我扛过肩头。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操作台上蓝色和红色液体交汇的痕迹,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我们在火焰窜起前冲进逃生通道。高温灼烧着我的后背,空气里充满灼热的颗粒。
"放我下来!"我捶打他的背,"我还没问完..."
"问什么?"他在楼梯转角停下,声音嘶哑,"问为什么我要配合你父亲的计划?还是问为什么明知药剂有害还要给你注射?"
我突然安静了。他背着我继续往下跑,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回响。
"因为除了这个,"他的呼吸很重,"我想不到别的办法留住你。"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远处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热浪推着我们向前跌去。
防爆灯闪烁几下,终于熄灭。我们在彻底的黑暗中继续奔跑,直到撞上最后一道铁门。
外面是暴雨倾盆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