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的秋天,林溪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穿着婚纱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领口的刺绣——那是江熠特意让设计师加的小细节,一朵栀子花缠绕着迷你篮球,像极了高中时他总塞给她的、带着篮球气息的栀子花
夏晓琪紧张吗?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猜猜这是什么?江熠让我在你化妆时交给你
夏晓琪穿着伴娘裙走过来,帮她整理头纱,她从化妆台拿起一个丝绒盒子
林溪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本——是她高中时用的那本错题本,封面的“林溪专属”已经有些褪色,扉页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旁边,多了一行成熟的字迹:从校服到婚纱,我的画技进步了哦
她笑着翻开,里面除了当年的错题和涂鸦,还多了许多新的痕迹:大学时江熠在空白页画的情侣简笔画、工作后两人旅行时的车票贴、甚至还有一张他偷偷画的她睡着时的侧脸,旁边写着“我的星星永远亮晶晶”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高中毕业那天在操场拍的,她穿着学士服,江熠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背景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照片背面有一行字:20XX年6月9日,第一次亲我的女孩
林溪这家伙,居然一直留着
林溪的眼眶有点发热,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少年泛红的耳根
夏晓琪他何止留着这个,上次去他家帮忙整理婚房,我在他书房看到一个箱子,里面全是你的东西——初中时你借他的橡皮、高中的运动会加油稿、大学时你给他织的歪歪扭扭的围巾……连你掉在他书包里的那根头发,他都用小盒子装着!(笑)
林溪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甜得发腻,这时,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江熠穿着西装站在门口,领带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偷偷跑过来的
林溪你怎么来了?伴娘说新郎婚前不能见新娘,不吉利
江熠我就看一眼,你今天……真好看
江熠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眼神亮得像高中时赢了篮球赛那天,他走到镜子前,手指笨拙地想帮她整理头纱,却不小心勾住了自己的领带,引得夏晓琪一阵笑
林溪笨蛋,紧张吗?等下宣誓的时候可别结巴
林溪伸手帮他系好领带,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耳垂
江熠才不紧张,我早就把誓词背熟了,从十八岁那年在大学操场说‘我喜欢你’开始,就一直在心里排练了,给你吃颗糖,就像高中每次考试前那样,吃了就不紧张了
江熠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奶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林溪忽然想起高三模考前,他也是这样偷偷把奶糖塞进她的笔袋,纸条上写着“加油,我的头号学霸”,时光好像一下子倒流回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他穿着红色运动服冲过终点线,她举着加油稿在观众席上红了脸
江熠对了,给你看个东西,我准备了好久(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一本崭新的星空笔记本,和当年林溪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翻开第一页,是江熠画的婚纱插画,新娘的头纱上飘着一只小狗,旁边写着:林溪,这是我画过最满意的画,因为模特是你
后面的页面里,贴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大学时他在美术系画室偷拍的她、工作后两人第一次合作完成的插画(她画背景,他画小狗)、甚至还有去年在他们常去的那家草莓甜品店,他偷拍的她吃圣代时沾了奶油的嘴角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的清单,标题是“余生计划”:
- 每周陪你画一幅画,我的小狗必须出镜
- 每月去一次美术馆,记得带草莓味矿泉水
- 每年生日给你种一棵栀子花,就像高中时那样
- 老了以后,在阳台给你读错题本上的“吵架语录”
林溪(看到最后一行,笑着抹了抹眼泪)谁要听你读吵架语录?当年你在我本子上乱涂乱画,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江熠(弯腰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那我给你当一辈子的‘专属画板’赔罪?从校服到拐杖,都给你随便画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赵阳的声音传进来
赵阳(队长)江熠你再不出来,宾客都要以为新郎跑路了!
江熠我先出去了,等下见,你今天真的……超级好看
江熠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亮得像星星
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林溪笑着摇头,心里却被填得满满的
夏晓琪(递来纸巾)啧啧,这都多少年了,他看你的眼神还是跟高中时一样,像小狗看骨头似的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林溪握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江熠,他站在花拱下,西装笔挺,却紧张得手心冒汗,像极了毕业晚会那天,他抱着吉他向她告白的样子
交换戒指时,江熠的手指微微发颤,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的瞬间
江熠(低头在她耳边)还记得高中毕业那天,我在操场说的话吗?
林溪点点头,眼眶发热,那天的月光格外亮,他说:从南方的大学,到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当你的专属篮球保镖
江熠现在,我想升级成‘终身专属’,可以吗?(声音温柔得像晚风)
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模糊成背景音,林溪望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想起高中教室的倒计时牌、南方大学的香樟林、出租屋里一起吃的草莓火锅……那些吵吵闹闹又甜甜蜜蜜的时光,都化作此刻无名指上的温度,和他眼里不变的光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那样
林溪(轻声说)笨蛋江熠,早就批准啦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也落在林溪婚纱领口的栀子花与篮球刺绣上,远处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极了那年夏天的蝉鸣,温柔地重复着那句藏了许多年的约定——
从校服到婚纱,从年少到白头,我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