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翻涌间,北冥宫巍峨的殿宇渐渐显露轮廓。此地常年孤清,千百年来只他一人独居,殿内陈设素雅简洁,北冥在各处布下隔绝外界纷扰的法阵。
北冥抱着云苓轻步踏入内殿,小心翼翼将云苓安置在铺着厚厚软绒的卧榻上,随即点燃殿内暖炉.
北冥看着受伤的云苓心疼说道:“这旧伤是怎么回事,何人能伤你”
北冥动作轻柔地拆开云苓肩头破损衣料,以温水细细清理伤口周遭淤痕,再小心翼翼敷上疗伤药膏,源源不断渡入自身温和奇力,为她疗伤
待许久之后,云苓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北冥那头如雪般的白发。
她动了动尚且酸软的脖颈,环顾周遭空旷肃穆的殿宇,此地仙气缥缈,四下尽是布设好的结界,她当即辨认出这便是江湖之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北冥宫。
云苓低声轻叹:“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北冥正坐在榻边木凳上,手中还攥着方才熬好的汤药,听见问话,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卧榻上的女子,眼底藏着经年难以抹平的怅然。多年之前那场由麒麟鼎掀起的风波,硬生生斩断二人之间的情愫,他为保全云苓不受江湖纷争牵连,刻意装作冷漠绝情,亲手推开挚爱,从此山水隔断,各自相思,这份心结在心底埋藏许久。
“在这里你很安全,而且我也不放心你在别处。”北冥将药碗放到一旁的木案,语气放得轻柔,只是眉宇间凝着一抹不解,“只是我始终不解,你这旧伤是怎么回事”
云苓缓缓撑起上身,肩头骤然传来一阵钻心隐痛,她蹙了蹙眉头,尘封多年的往事翻涌心头,轻声发问:“你还记得当年麒麟鼎乱象骤起,你突然态度大变,冷言将我驱离,从此一别数载。彼时我始终琢磨不透,为何昔日许下相守诺言的人,会变得那般疏离淡漠,与我们恩断义绝。”
北冥垂落眼眸,满头霜色发丝滑落几缕,遮盖住眼底的愧疚,过往数年背负魔头污名,孤身躲在北冥宫熬过无数孤寂日夜,每一个难眠的夜晚,惦念的从来都是心中的那位少女。
云苓闻言,眼波微动,语声裹着一丝淡淡的怅然:“既然本心从没有舍弃我,这么多年你为何始终不肯吐露半句缘由,偏偏要等到现在,才愿意同我坦白一切?”
“从前局势纷乱,觊觎麒麟鼎的歹人无处不在。彼时我若是将苦衷悉数讲清,便等同于把你的软肋公之于众,敌人定会借着这份牵绊胁迫我。我宁愿你心底怨我、恨我,情愿隔着山水两两相思,也不愿祸事再度落到你的身上。”
云苓静静听着这番说辞,郁结多年的心结就此散开,眉眼渐渐染上柔和暖意。
说到此处,他再次想起方才疗伤时察觉到的旧疾,忍不住再度追问:“唯独你的旧伤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苓一抹浅浅怅惘漫上眉眼,缓缓道出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这旧疾,本就是多年前为护住你才留下的。彼时还未生出后来种种隔阂,当年合盟动用天火雷罚,随及时拉住了你,但也承受了一部分攻击,而且一直没有痊愈,方才再度直面麒麟鼎之力,新伤加上旧伤,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北冥浑身一僵,手上的药勺险些滑落,满心只剩下错愕与酸涩。当年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云苓为了他做到了这种地步,他只顾着独自背负骂名推开她,却全然不知少女早已悄悄为他落下无法根除的伤痛。积攒多年的隔阂与误会在此刻慢慢化开,从前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厚厚冰层缓缓消融。
北冥坐到榻边,目光轻柔落在她缠着药膏的肩胛,神色郑重地许下诺言:“待到你身上伤势彻底痊愈,麒麟鼎一事彻底结束,我便邀约寒光与凤六娘,咱们四人结伴四处游山玩水。昔日年少一同踏青的心愿,搁置了这么多年,总要好好兑现一回。江南烟柳、北国秋山,但凡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着你。”
云苓眼中漾起几分憧憬,轻声问道:“想来倒是一桩美事,不知还要等候多久?”
北冥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拢了拢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眼神转回当下,多了几分审慎:“游玩暂且往后搁置,如今最要紧的事情,便是安心在北冥宫调养身子。你现在还有伤,万万不能急于奔波赶路。”
“这段时日你只管放宽心神好好休养,余下俗世琐事交由我来处理。等你身子全然康健,咱们再赴山水之约。”
云苓心中暖意翻涌,缓缓靠在柔软的绒枕之上,眼底含着温柔:“我耐心等候那日到来。”
殿外云海缓缓流动,殿内暖意融融,一场关于远方山水的期许,静静埋藏在两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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