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灯如昼 （完结篇）

建议搭配《若梦》食用

【壹·灯市惊鸿】

上元夜的朱雀大街，千万盏花灯将夜空烫出金红色的窟窿。张桂源的魂魄穿过熙攘人群，官服下摆扫过卖糖人的草靶子，惊起一串晶莹的糖丝。

"小心。"他虚扶住差点被撞倒的孩童，指尖金光微闪，那孩子手里的兔子灯突然亮了三倍，"你灯芯要剪了。"

孩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突然浮现又消散的淡青色身影："娘！有神仙！"

三丈外，左奇函的刀穗正卡在猜灯谜的彩绳里。杨博文飘在他身后冷笑："刑部侍郎当街破坏民物..."

"闭嘴。"左奇函耳根发红，刀锋轻转割断缠住的丝绦。飘落的彩绳却自行编织成昙花形状，恰好挂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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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茶楼闹剧】

"四位客官——哎？"茶博士揉着眼睛，方才明明看见临窗雅座来了几位气度不凡的公子，怎么一转眼...

二楼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张函瑞的广袖扫翻了茶盏，半透明的指尖穿过青瓷碗壁："忘了碰不到。"

"但能这样。"张桂源突然握住他的手，两人交叠的掌心泛起金光，竟稳稳托住了坠落的茶盏。温热的龙井穿过魂魄，在桌面洇出《广陵散》的音符图样。

楼下说书人正讲到"四圣地宫破阵"，惊堂木一拍："且说左侍郎刀挑赵懿——"

"胡扯。"正主抱着刀冷哼，"当时用的是袖箭。"

杨博文突然往左奇函嘴里塞了块虚化的杏花糕："嘘，你吓到说书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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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河灯寄愿】

护城河漂着三千盏莲花灯，烛火倒映在水面像散落的星子。张函瑞蹲在岸边，指尖轻点，最近那盏灯突然转向，载着对老夫妇"早得麟儿"的愿望稳稳靠岸。

"作弊。"左奇函点评。

"是成全。"杨博文纠正。他袖中飘出几味药香，融入岸边咳嗽的小贩呼吸间。

忽然满河花灯无风自动，排成北斗七星状。张桂源站在桥心轻笑："陛下在观星台看着呢。"他袖中飞出一道朱砂印，正落在皇宫最高处的灯笼上，映出"山河永安"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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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烟火人间】

子时的烟花炸响时，四人坐在摘星楼飞檐上。杨博文枕着左奇函的腿数星光，张函瑞的虚影与张桂源十指相扣。

"看那边。"张桂源突然指向西市。卖混沌的老汉正把最后一碗送给乞儿，碗底映着朵小小的昙花。

左奇函的刀穗突然自行解开，缠住杨博文手腕："当年你说..."

"现在也是。"杨博文截住他的话，将两人交缠的手按在屋瓦上。琉璃瓦顿时泛起暖意，融化了积霜。

最盛大的那簇金牡丹在空中绽放时，满城百姓都听见了清越的琴音。孩童们指着天空惊呼："烟花里有四个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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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与世同辉】**

寅时的更鼓响起，四道身影渐渐淡去。他们散作万千光点，融入——

早市升腾的炊烟里；

私塾稚子的朗朗书声里；

药堂飘出的艾草香里；

以及，每盏长明灯的火焰芯。

皇宫观星台上，老皇帝对着虚空举杯："敬四圣。"

一阵带着沉水香的风拂过，杯中酒自行少了半盏。琉璃栏杆上，悄然浮现四行水痕：

「朱批改尽天下事」

「冰弦抚平世间愁」

「铁律守护万家灯」

「仁术酿成千秋春」

晨光熹微时，卖花女发现篮子里多了四枚温润的琉璃子，内里各封着一朵永不凋零的昙花。

[全文终]

[ 灯火长明，人间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