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回到了那个老房子。
梦,又接上了。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潮湿的、带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得青苔味道——那是她过世后房间里特有的气味。月光透过厨房那扇布满油污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一方格子的光。
她就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我,身子佝偻得像一截风干的树根。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东西,水汽氤氲,模糊了她花白的发髻。
“回来啦?”她的声音响起,沉闷,压抑。
我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是梦啊,一个能再见到她的梦,我害怕,但我应了一声,朝她走去。
“饿了吧?奶奶给你炖了汤,你小时候最爱喝的。”她说着,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脸在蒸汽中若隐若现,依旧是那布满皱纹的、慈爱的面容。只是,她的眼睛没有看我,空洞地望向我的身后,嘴角却挂着无比真切的笑意。
她递过来一个碗。那是一只她常用的,边缘带着缺口的白瓷碗。
碗里盛的,却不是记忆里清澈的鸡汤。那是一种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像凝固的血。几块形状难辨、质地诡异的组织在里面沉浮,表面泛着油腻而病态的光泽。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钻进我的鼻孔——混合着内脏的腥膻、还有一丝……一丝防腐的死亡气息。
我的胃部一阵翻搅。
“奶奶……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是好东西啊,补身子的。”她笑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没有焦点,“快,趁热吃。吃了,就不想家了,就不想……奶奶了。”
她的语调,内容却让我毛骨悚然。
我低头看向碗里。一块深紫色的、布满网状脂肪的物体缓缓滑过碗边,那形状,像极了一颗萎缩的心脏。另一块惨白的、带着管状结构的组织,让我联想到肺部。
“不……我不吃……”我向后退去,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奶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那张慈祥的脸庞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剥落、坍塌。皮肤下的肌肉纤维裸露出来,呈现出干涸的血色。
“吃!”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这是奶奶的心!这是奶奶的肝!我把它们都留给你了!你为什么不吃!”
她端着碗,一步步向我逼近。那空洞的眼窝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偏执而疯狂的火焰。锅里的咕嘟声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锅里哀嚎。
“你吃了,吃啊!”
她伸出另一只干枯的手,那手指的指甲又长又黑,直直地向我的嘴巴抓来。我想尖叫,喉咙却像被那双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碗,已经凑到了我的唇边。那浓烈的、属于内脏和死亡的味道,彻底笼罩了我…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像被重锤擂击,疯狂地跳动。冷汗浸透了睡衣,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驱散鼻腔里那挥之不去的、幻觉般的腥味。
过了许久,心跳才渐渐平复。我摸索着打开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的恐惧。
我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脚刚沾地,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一只边缘带着缺口的白瓷碗,静静地,立在我的床边。
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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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做梦真的是个很玄幻的事情,小时候并没有和奶奶一起长大,但奶奶过世后的噩梦一直持续了很久,就在我出嫁后,回看房子那年,具体梦到什么我不记得,但是我很清晰的知道,那夜,我因害怕,我强烈要求爸爸妈妈和我睡在同一个屋里,我回去的少,爸爸妈妈也只能依我,妈妈在床的旁边架了另一张床给爸爸睡,我和妈妈睡在一起。夜里,很安静,我听到有人从外屋走进来,但是我不敢睁开眼睛,慢慢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床边再到床上,我惊恐,我害怕但是我喊不出来,我绝望,我的手和我的身体开始慢慢感觉到我的床被打湿了,那是奶奶落水后,身上一直滴滴答答的会落水,紧接着我的背整个浸湿在水里,我拼命喊,拼命喊,终于醒了,我喊妈妈把灯打开,我腾的站起来,手摸着床,“妈,你觉得床湿了吗?湿了吗?”
妈妈说没有啊,怎么啦?
我不敢说,我很害怕,我只知道那个房子我再也没去过,那夜的水从手到侧身到整个后背,我真实的感受过,我的床全部都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