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本打开,就合不上的书,时常梦回校园,那里青涩纯真,晨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来时,我的嘴角还噙着一抹未散的笑意。梦里那股粉笔灰的味道那么真实,仿佛此刻我的指尖还沾着未完全掸去的白色粉末。我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恍惚间还能看见那些细小的粉尘在阳光下漂浮的样子。
今天我也是位老师的角色。
我抱着厚厚一摞作文本穿过教学楼后的长廊,风里飘着学生们跑操时扬起的塑胶跑道特有的橡胶气味。转角处,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温暖的人墙——空气混着钢笔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几本作文本啪嗒掉在地上。
"新来的语文老师?"
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笑意。我抬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哇,真帅,是梦中情人的样子。他弯腰帮我捡散落的作业本,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我注意到他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一枚小小的墨渍,像是钢笔漏墨留下的痕迹,又像是谁不小心盖上去的私章。
我接过他递来的本子,"我上周刚来报到。"
"程老师,教物理的。"他直起身,阳光的间隙在他肩膀上跳跃,"办公室在你们语文组隔壁。"
这就是我们的初遇,平凡得像是任何一所学校里都可能发生的偶然碰撞。但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把最重要的时刻,伪装成最不起眼的日常。
初中年级的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朝南的窗户正对着操场。两张并排摆放的旧木桌,从此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开始的地方。
程老师的桌子总是整洁得过分,物理教案和试卷按日期排列得一丝不苟,唯一的装饰是一个小小的牛顿摆。而我的桌面则常常堆满学生的作文本和各种文学书籍,偶尔还会出现几包没吃完的饼干。我不爱吃饭。梦里也没有例外。
"又熬夜批作文了?"某个清晨,程远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手冲咖啡放在我桌上。一枚士力架,和一个费列罗巧克力。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两样东西,我明明不爱吃,为什么梦到?哈哈!!!梦里我拿了一颗费列罗,他看着我,温柔的说,如果你就吃这个去上课,我觉得你还是来士力架。
“没事,我妈妈在学校食堂,她会给我带早餐。”
说完我接过咖啡,浓郁的香气立刻驱散了早起的困意。"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上周五放学后看见你在校门口的咖啡馆。""不加糖,只要一点点奶。”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样细致的观察,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值周查晚自习的日子是每周的highlight。九点的校园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初三楼的灯光还亮着。我和程老师并肩走在空荡的走廊上,月光透过玻璃幕墙,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时候我们会故意走得很慢,让影子在墙上多停留一会儿。
"林老师,"有一次他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窗外,"你看那颗星星。"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夜空中一颗明亮的星辰孤独地闪烁着。
"那是木星。"他说,"太阳系最大的行星,但在地球上看,它只是众多星星中普通的一颗。"
"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我轻声接道,"在自己的世界里很重要,在宇宙中却很渺小。"
他转过头看我,月光在他的镜片上流转。"但总有一个人,会把你当作他宇宙的中心。"
程凑到我耳边: "教务处说...教师恋爱要报备。"
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垂,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而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支玫瑰——实际上是用物理试卷折的。"抱歉,临时顶上了。"
我接过那朵纸玫瑰,发现每一片花瓣上都写着一行小字。凑近看,是各种物理公式和文学名句的奇妙组合:"F=ma,但遇见你后我的加速度失控了""熵增原理无法解释为何你让一切变得有序"
"程老师,"我故意板起脸,"你这是滥用职权,用物理公式写情书。"
"林老师,"他学我的语气,"那你是不是也该用古诗词回一封?"
我娇羞的回过头,他说:明天几点到办公室?给你带早餐?
“学生几点上课?”我调皮的问。
“7点半。”他似迟疑又宠溺的微笑。
“那我当然7点半到啦!”
“又不吃早???”
“你给我带!!!”说完,我跑向操场,百褶裙风遇舞蹈,画面美得不能看,他在后面一直看着我,好似我也是校园里的学生,有些心动像夏天的风,明明吹过耳畔,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初三年级也下自习课了,深夜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我们并肩坐在台阶上,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那个梦真的太美了,不肯醒来。好想多看程老师两眼。是否在某个平行时空中真实存在?而这张被岁月遗忘的情书,会不会出现在我的枕边?
或许有些梦,本就是为弥补现实中的遗憾而生;而有些人,注定只能在梦里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