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冬天。冬天下第一场雪时,三花猫懒得出门,蜷在暖气片上打盹。夏栀揣着暖手宝走进教室,看见江熠的座位上堆着个小雪人,胡萝卜鼻子歪歪扭扭的,头顶还插着根铅笔,像个迷你版的他。“早到的同学堆的。”他挠着头解释,却悄悄把雪人往她这边挪了挪。夏栀戳了戳雪人肚子,发现是用画纸团的,里面还藏着张纸条:“雪天路滑,慢点走。”字迹被暖气烘得有点皱,却带着暖暖的温度。
课间跑操成了最热闹的事。夏栀的围巾总在跑步时散开,江熠就跟在她身后,趁老师不注意,伸手帮她把围巾系成个漂亮的结。冷风里,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脖颈,像片雪花落在火上,烫得两人都加快了脚步,却在队伍里偷偷回头,看对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像颗熟透的樱桃。
美术课的主题是“冬日暖景”。夏栀画了窗边的暖气片,上面晾着双毛线手套,指缝里露出半截画笔,旁边趴着只打盹的三花猫,尾巴上沾着点雪花。江熠的画本里,雪地里的路灯下,站着个系红围巾的姑娘,手里捧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杯身上画着朵小小的向日葵。“你的猫总画得比我的胖。”夏栀凑过去看,发现他画的猫爪边,藏着个小小的暖手宝,上面印着她的名字缩写。江熠慌忙翻页,却被她按住手腕:“下次画奶茶,记得多放珍珠。”他抬头时,正撞见她眼里的笑,像雪地里的阳光,亮得晃眼。
平安夜那天,学校组织联欢。夏栀被拉去跳集体舞,转圈时不小心踩了江熠的鞋,两人差点摔倒,他却牢牢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毛衣传过来,比舞台灯还烫。下台时,他塞给她个苹果,包装纸里露出半截画纸——上面是只戴着圣诞帽的三花猫,正把个苹果推给另一只系围巾的猫,旁边写着:“平安喜乐,不止圣诞。”跨年夜的晚自习,老师允许大家看跨年晚会。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教室里的暖气烘得人发困。夏栀趴在桌上打盹,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件带着淡淡洗衣粉味的校服,画本上多了只雪地里的脚印,从她的画页,一直延伸到江熠的座位旁,像串没说出口的牵挂。
回家路上,雪已经没过脚踝。江熠背着两人的画夹,夏栀拎着给三花猫带的小鱼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撞到一起,就像两个雪人慢慢靠成了一团。“你的手套漏风了。”江熠忽然停下,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她,“我手热。”夏栀刚想说不用,就被他握住手腕,把暖暖的手套套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团小火炉在手套里炸开,把整个寒冬都烘得暖暖的。快到家时,夏栀从画本里抽出张画:雪地里的路灯下,两个戴同一副手套的身影,手牵着手,旁边的三花猫正用爪子扒拉着个雪人,想把胡萝卜鼻子送给他们。江熠的脸在雪光里泛着红,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画——和她的画几乎一样,只是雪人的头顶,多了两朵挨得很近的向日葵,花瓣上落着点雪花,却依然朝着光的方向。“明年夏天,还去看向日葵吗?”他的声音被冻得有点抖,却格外清晰。夏栀点点头,把画往他怀里塞了塞:“还要画满整个本子的三花猫。”
雪落在画本上,瞬间化成了小小的水痕,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泪,却带着甜。原来最好的冬天,不是炉火边的暖,不是圣诞树下的糖,是他藏在雪人里的纸条,是她画在雪地里的脚印,是手套里相触的指尖,是这个连雪花都带着温柔的夜晚,把两颗越靠越近的心,裹成了暖暖的模样。
楼道里的灯亮了,三花猫的叫声从门缝里传出来。两人站在雪地里,看着彼此呼出的白气缠在一起,像画本上那些终于不再分开的线条,把这个冬天,写成了未完待续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