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的铁门发出刺啦一声,李晓萌的手电筒光柱晃过满地碎玻璃。我踢开脚边生锈的铁桶,指尖摸到裤兜里的半包烟——空的。手机在掌心震动,阿杰的短信跳出来:“想救他,就一个人来。”
我把屏幕捏得咯吱响,划破了指尖。
“你流血了。”李晓萌抓住我手腕,手电筒光斑扫过墙角的鼠洞。一堆零钱散落在发黄的照片上,照片里是个穿病号服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我扯开她手:“走吧。”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三个混混从不同方向逼近,刀片反光映在潮湿的墙面上。我后背抵着堆满纸箱的货架,记下逃生路线和能当武器的东西。第一个扑上来的人被扳手敲中膝盖,我听见远处有脚步声靠近。
李晓萌带着街舞社的三个男生冲进来时,混混们已经跑了。我抹掉嘴角的血,手机又震起来。陌生号码发来:“今晚八点别回家。”
挂断电话,发现被割破的校服口袋里夹着张泛黄收据。私人诊所的章盖在三年前的日期上,那天是我爸葬礼的日子。
便利店冷气太足,我站在收银台前数硬币。电视新闻正播暴雨预警,玻璃窗上映出我狼狈的样子:头发湿成一绺一绺,嘴角结着暗红的血痂。
林婉清躲在路灯后面,手里握着透明雨伞却不撑开。她发梢滴水,在制服上晕开深色痕迹。我接过伞时,发现她掌心有道新鲜烫伤,像枚扭曲的指纹。
“他们要的是你,不是他。”她说这话时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眸光像暴雨前盘旋的鹰。
雨水终于砸下来,打在我滚烫的脸颊上。手机亮起新消息,锁屏画面映出眼底燃烧的怒火。那张诊所收据从撕开的口袋飘出来,在风里打着旋儿。
任嘉伦家客厅的茶杯碎了一地。他母亲指着儿子鼻子骂:“都是因为你那个疯女人!”
任嘉伦攥紧沙发扶手,指甲陷进皮质表面留下道道白痕。当他听到“藏毒”两个字时突然暴起,掀翻茶几打翻举报信复印件。纸张飘落在老式座钟玻璃面上,映出母子间决裂的倒影。
“你说谁疯?”他的声音发抖,“是你们逼我的。”
他母亲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儿子这样,像头困兽。
“我妈喝醉了,保安带走了。”我对着他后颈说,闻到药油味混着烟草和雨水的腥气,“不是这个。”他声音发紧,“教导主任说要处分。”
风大起来,我扯了扯缩得勒脖子的校服领子。他忽然抓住我手腕,拇指摩挲着脉搏跳动的地方。
“昨天派出所打电话来......”
“我知道。”我抽回手,指节撞在他腕骨上,“我妈喝醉了,保安带走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不是这个。”阳光穿过乌云照下来,在瓶盖上折射出晃动的光斑。
他喉结滚动,像是吞下了什么东西。远处预备铃响了,他没动,直到第二遍铃声响起才转身。白色衬衫下摆飘起来,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淤青。
我伸手扯开他领口,他想躲却被我按住肩膀。
“她打的?”
指尖碰到皮肤时,他突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忽重忽轻,像是怕捏疼我,又怕我跑掉。
“苏云禾。”
“嗯?”
“你能不能......”
他没说完。短信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我们同时看向手机。是阿杰发来的:“想搞定我,那我们正式谈谈吧。”
我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任嘉伦声音紧绷:“谁?”
“不该管的事。”我把手机倒扣在水泥地上,阳光晃得瓶身水珠乱跳。
他忽然蹲下来,和我平视。袖口卷到手肘,腕骨上还贴着创可贴。我想起昨天他攥着我手腕时,指甲划过那道疤的触感。
“苏云禾,你听我说......”
“不用了。”我伸手挡住他眼睛里的光,“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我妈总说男人靠不住。”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喧闹。几个男生抱着篮球跑过天台门,球砸在铁门上的声响惊飞一群鸽子。他抬头的瞬间,我抓起书包往楼梯口冲。身后脚步声追得很急。
转过三楼拐角,李晓萌正扶着栏杆等我。她把热豆浆塞进我手里:“派出所又来电话了。”
“什么时候?”
“刚才。”她压低声音,“听说有人举报任嘉伦藏毒。”
我手一抖,豆浆洒在鞋尖。远处预备铃又响了,混着任嘉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李晓萌拽我钻进消防通道。
后门通向操场西侧的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踩断的树枝扎得人脚底发疼。我们跑到围墙边,她掏出两根铁丝弯成的钩子。
“翻过去快点。”
我抓住冰凉的墙砖。指节蹭过青苔时,听见她在后面说:“阿杰托我带话——他等你去谈。”
墙外柏油马路空荡荡的。我的校服卡在铁刺上,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废弃仓库的铁门发出刺啦一声,李晓萌的手电筒光柱晃过满地碎玻璃。我踢开脚边生锈的铁桶,指尖摸到裤兜里的半包烟——空的。手机在掌心震动,阿杰的短信跳出来:“想救他,就一个人来。”
我把屏幕捏得咯吱响,划破了指尖。
“你流血了。”李晓萌抓住我手腕,手电筒光斑扫过墙角的鼠洞。一堆零钱散落在发黄的照片上,照片里是个穿病号服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我扯开她手:“走吧。”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三个混混从不同方向逼近,刀片反光映在潮湿的墙面上。我后背抵着堆满纸箱的货架,记下逃生路线和能当武器的东西。第一个扑上来的人被扳手敲中膝盖,我听见远处有脚步声靠近。
李晓萌带着街舞社的三个男生冲进来时,混混们已经跑了。我抹掉嘴角的血,手机又震起来。陌生号码发来:“今晚八点别回家。”
挂断电话,发现被割破的校服口袋里夹着张泛黄收据。私人诊所的章盖在三年前的日期上,那天是我爸葬礼的日子。
便利店冷气太足,我站在收银台前数硬币。电视新闻正播暴雨预警,玻璃窗上映出我狼狈的样子:头发湿成一绺一绺,嘴角结着暗红的血痂。
林婉清躲在路灯后面,手里握着透明雨伞却不撑开。她发梢滴水,在制服上晕开深色痕迹。我接过伞时,发现她掌心有道新鲜烫伤,像枚扭曲的指纹。
“他们要的是你,不是他。”她说这话时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眸光像暴雨前盘旋的鹰。
雨水终于砸下来,打在我滚烫的脸颊上。手机亮起新消息,锁屏画面映出眼底燃烧的怒火。那张诊所收据从撕开的口袋飘出来,在风里打着旋儿。
任嘉伦家客厅的茶杯碎了一地。他母亲指着儿子鼻子骂:“都是因为你那个疯女人!”
任嘉伦攥紧沙发扶手,指甲陷进皮质表面留下道道白痕。当他听到“藏毒”两个字时突然暴起,掀翻茶几打翻举报信复印件。纸张飘落在老式座钟玻璃面上,映出母子间决裂的倒影。
“你说谁疯?”他的声音发抖,“是你们逼我的。”
他母亲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儿子这样,像头困兽。
“妈,”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空气凝固了。任母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三年前。”任嘉伦继续说,手指抠进沙发扶手,“那个私人诊所,是不是你签的字?”
她脸色变了。
“我爸住院的时候,你偷偷去借高利贷。”他一步步逼近,“为了不让我知道,故意跟我吵架,让我搬出去住。”
任母踉跄后退,撞到餐桌。瓷碗叮当摔碎,碎片扎进她脚背。
“你爸走后,他们天天来要钱。”她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木头,“我不签字,他们就要烧你的录取通知书。”
任嘉伦笑了,笑得发颤:“所以你就逼我替他们洗钱?”
“我是你妈!”她尖叫起来,“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那你现在就死啊。”他声音冷得像冰,“反正我就是个累赘。”
他母亲举手要打他,被他抓住手腕。两人僵持片刻,她忽然软下来,眼泪往下掉。
“嘉伦...妈妈错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阳台。雨幕模糊了他的背影,也模糊了他眼角的水光。
我站在路灯下,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林婉清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们要的是你,不是他。”
手机又震动起来。匿名视频自动播放,画面里是我妈躺在医院的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字:
“想救她,就别插手任嘉伦的事。”
我攥紧伞柄,指节发白。视频最后闪现一个定位——正是三年前那家私人诊所。
我攥着伞柄,指节发白。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积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林婉清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们要的是你,不是他。"
手机又震动起来。匿名视频自动播放,画面里是我妈躺在医院的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字:
"想救她,就别插手任嘉伦的事。"
我盯着屏幕,指甲掐进掌心。视频最后闪现一个定位——正是三年前那家私人诊所。
"苏云禾。"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转身,看见任嘉伦站在我身后。他的白衬衫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露出锁骨下的淤青。
"你跟踪我?"
"你在躲我。"他往前走了一步,"从上周开始。"
雨水漫过鞋面。我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路灯杆。他伸手要碰我脸上的血痂,被我偏头躲开。
"别碰我。"
"那天在天台..."他声音发紧,"你是想去仓库找证据?"
我盯着他腕骨上结痂的划痕。想起翻墙时他说要跟我谈谈,说一半就被阿杰的短信打断。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把伞塞回他手里,"你妈已经举报你藏毒了。"
他愣了一下,忽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忽轻忽重,像是怕捏疼我又怕我逃走。
"你去翻墙就是为了这事?"
"关你什么事?"我抽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远处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作响。穿校服的女生打着哈欠走出来,抱着两杯热奶茶。甜腻的香气混在雨雾里,让我想起上周在奶茶店看到的场景——任嘉伦把一杯珍珠奶茶推到我面前,吸管上还留着他的唇印。
"你到底要去哪?"他忽然开口。
"去找阿杰。"
话音未落,手机又震起来。李晓萌的短信跳出来:"他在诊所等你。"
任嘉伦凑近看我手机屏幕,呼吸扫过我耳尖:"我和你一起去。"
"你疯了?"我瞪着他,"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在藏毒!"
"那就让真相来得更快点。"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新伤,"反正我早就没退路了。"
雨下得更大了。我们站在路灯下对视,像两个困在暴雨里的猎物。
"你妈不会放过你的。"我说。
"她已经不是我妈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三年前就不是了。"
我忽然想起那张诊所收据。泛黄纸面上的日期,和我爸葬礼是同一天。
"你爸住院的时候..."我试探着开口。
他忽然笑了。雨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滴,在我手背上晕开温热的水痕。
"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便利店门口的女生突然尖叫起来。奶茶杯摔在地上,褐色液体在积水里晕开。穿黑衣服的男人从巷口走出来,手里举着把黑色长柄伞。
"苏小姐。"他冲我点头,"老板请您过去。"
任嘉伦把我往身后一拉。他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不许去。"他咬牙切齿地说。
"放开我。"我掰他手指,"我妈在他手上。"
"我去。"他松开我,转身面对黑衣人。
"老板只请了苏小姐。"那人微微一笑,"不过既然任少爷这么热心..."
话没说完,任嘉伦已经冲了上去。他的拳头砸在对方下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衣人踉跄后退,伞掉了,露出右手握着的注射器。
"小心!"我拽住任嘉伦胳膊。
注射器划过他手背,针头泛着诡异的蓝光。他闷哼一声,反手夺过注射器扎向对方脖子。
黑衣人倒下时,我们都没说话。雨声中,诊所的方向传来救护车鸣笛。
"走。"我拉起他,"趁他们还没来。"
他却站着不动。低头看着自己手背的伤口,嘴角扬起古怪的笑容。
"来不及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