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温差

程默愣住了，这是林骁第一次正经地跟他说谢谢。他看着林骁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笑："不客气。"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宿舍，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那道用胶带贴出的"楚河汉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林骁换好衣服准备去训练，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问："喂，晚上有空吗？"

程默愣了愣："怎么了？"

"我们队有比赛，来看？"林骁的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眼神飘忽，"给你留票。"

程默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头："好。"

林骁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些。

程默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明媚。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篮球场，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骁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龟裂的塑胶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骁哥，歇会儿吧！”队友小王递过来一瓶水，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担忧地说，“你这脚踝都肿了，别硬撑啊。”

林骁摆摆手，接过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脚踝传来的阵阵刺痛。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生锈的零件在勉强运转。

“没事。”林骁抹了把脸，将水瓶扔给小王，重新站直身体，“还有三天就比赛了，这点疼算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球场边缘的记分牌，上面的数字像一根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去年的校际联赛决赛，就是因为他的脚踝旧伤突然复发，球队以一分之差输给了宿敌T大。那枚银牌至今还压在他抽屉的最底层，像一个耻辱的印记。

“可是教练说……”小王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骁凌厉的眼神打断。

“别告诉教练。”林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等赢了比赛再说。”

小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林骁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骁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宿舍走，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倔强地不肯放慢速度。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程默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笼罩着摊开的《电动力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骁一瘸一拐的腿上。

“怎么回事？”程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放下笔站起身。

“没事，训练累了。”林骁避开他的目光，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程默却没有被他糊弄过去。他走到林骁面前，蹲下身，视线落在他明显肿胀的脚踝上：“受伤了？”

林骁的身体僵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耐烦：“说了没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程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指尖刚触碰到皮肤，就感觉到林骁猛地一颤，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很疼？”程默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脱鞋，我看看。”

林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眼神专注而认真。心里的烦躁突然就平息了下来，鬼使神差地，他解开了鞋带，脱下了鞋。

肿胀的脚踝像个发面馒头，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红色，连带着脚背都肿了起来。程默的眉头瞬间蹙起，像看到了一组严重偏离预期的实验数据。

“多久了？”程默的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