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正要发怒跟二长老当场诉苦,随即脸色煞白,一股醋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见云澈迈步,径直走向墙角蜷缩着的沈清。
玄色的衣袍下摆拂过沾染了血迹和冰霜的地面,无声无息。
他走到沈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气息微弱、狼狈不堪的少年。
沈清努力想抬起头,想解释什么,但剧烈的疼痛和内腑的翻涌让他只能发出压抑的咳嗽,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委屈。
云澈什么也没说。
他缓缓俯下身,伸出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沈清的手腕脉搏处。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让整个院落的空气彻底冻结!
凌墨后面的话被这一幕惊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瞳孔微缩。
云澈师兄……一回来就直接给这个捡来的花奴亲自查看伤势?!
“青竹?你为何不先出手替他缓和伤势?”云澈无视在场的另外两人,平静地问了一句。
“青竹如他所说只是一介奴仆,哪来有此能为?”青竹垂眸,叹了一口气。
一股冰冷精纯、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顺着云澈的手指,瞬间探入沈清体内。
沈清只觉那几乎要撕裂他经脉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在这股气息的抚慰下,如同滚汤泼雪般迅速消融、平复。
那感觉,仿佛能直接镇压一切伤痛。
“擅闯寒玉峰。” 云澈的声音响起,如同寒玉相击,清晰、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字字重若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重伤我峰中人。”
他的目光掠过脸色突变的凌墨,最终落在旁边的曦和长老脸上。
“师兄。”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按宗门规矩,当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二长老正想开口,青竹突然出声接下了话题。
“主人,二长老,青竹恳请,是否需请药堂长老为沈清师弟和凌墨师兄,一同验伤?也好查清伤势缘由,避免误会。”
他将“凌墨师兄”和“一同验伤”咬得极轻,却像一把无形的软刀子,精准地捅在了凌墨的软肋上——凌墨根本不敢验!他身上没伤,沈清却是实打实的内腑受创!
一旦验伤,他偷袭和下手狠毒的事实将无可辩驳。
凌墨身体猛地一颤,看向青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惧和怨毒。
二长老曦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锅底。
他看着云澈那双冰冷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自己那个不成器、此刻已是方寸大乱的弟子,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真是一个天资尚好、智商低下的暴躁废物!
明知宗门比试在即,闲的没事干不去练功在比试上夺得名次却独自一人跑寒玉峰打伤一个无名无份的小花奴!
这事情传出去是要他曦和如何在天下人面前解释清楚!简直丢尽他天才弟子的脸!
他知道今天这事算是被这主仆二人、尤其是那个言辞刁钻的仆役给拿捏住了!再待下去只会让自己和整个度绝峰越发被动。
“……哼!此孽障哪里还要劳烦药堂长老救治,还得补上一掌,待回到度绝峰还要处罚他擅自外出之罪!”
曦和长老重重哼了一声,袍袖一甩,一股劲风将凌墨卷到半空,竟是狠狠地将他扔了出去!
凌墨被甩出去躺在地上嘴角突兀地渗出了血丝。
“云澈师弟!凌墨有莽撞之处,不过此事是非曲直尚未定论,但你这仆役言辞刻薄,以下犯上,也脱不了干系!待我查明事情来龙去脉,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凌墨,走!”
二长老直接衣袖一甩捡起地上面如死灰的凌墨,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冲出了寒玉峰,消失在天际。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寒玉峰,沈清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撕裂般的痛楚。云澈那冰冷精纯的气息虽镇压了最剧烈的翻腾,但伤势沉重,绝非一时半刻能愈。他眼前阵阵发黑,只模糊看到云澈玄色的衣角转向自己。
下一秒,他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竟是被平时看着冷漠的师尊拦腰抱起。
“师尊……”沈清被云澈抱在怀里,他皱着眉,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被云澈这一举动吓的,还是因为刚才被凌墨打伤疼的皱眉。
“每日取出一红豆大小的凝玉膏配一口水,早中晚饭之前各服用一次,这药效日后对你有益。”
云澈将他抱回屋子里的床上放下,从贴身衣服里拿出一个绿玉瓶交到他手里。
“现在差不多早饭的时候了,吃饭之前先服下这药。”
“是。”沈清坐在床上急忙点头,旁边的青竹端来一碗泉水给他。
药力渗透,沈清只觉一股磅礴温和的生机之力涌入,迅速滋养着受损的内腑,疼痛以惊人的速度缓解,连带着昨夜冲击瓶颈留下的经脉滞涩感都舒缓了许多。
师尊赐下凝玉膏后便已离开,又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主人赐下凝玉膏,助你疗伤固本,亦是期许。小比在即,师弟当把握时机。至于那木牌……”
青竹待他服了药,将剩下的水收走,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清颈间。
“若有疑惑,不妨静心感悟。伤愈之后,灵力运转或有不同。”
沈清心中一震!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颈间的木牌。
那微凉的触感此刻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牵引。凝玉膏的药力在体内奔涌,与木牌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桃花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他闭上眼,不再多言,全力引导药力与体内残存的云澈那道精纯寒气,修复己身。
凌墨怨毒的视线、二长老阴沉的算计、云澈冰冷的维护、青竹深不可测的言语、还有那神秘的桃花香与木牌……
这一切都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难以喘息。
宗门比试就在几天后,他必须变强给师尊挣面子给自己争口气!
才能不辜负师尊之前辛苦为他争取来这个参赛的名额。
他必须强到足以自保,强到不再任人宰割。
凝玉膏的药力在经脉中奔腾,炼气四层的壁垒,在重伤初愈与新力灌注之下,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