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月升月落之后,屹立不倒的教堂再次接纳白昼的光明。
此时已接近正午,草被绵软的庭院内依旧保持惯有的静谧,只不过此刻多了一份因静候而生的肃穆。
玛丽安娜:
受企盼的人终于出现在林地边缘——她已经用一夜的时间处理好醒目的伤痕。
石像鬼妇人:
玛丽,你回来了。
她按捺住上前拥抱的念头——因为此时她正用双手端着一只装着咖啡与茶点的银盘。】
【玛丽安娜:
咖啡?
石像鬼妇人:
没错,照你喜欢的——不加奶也不加糖。另外还有一些香草马卡龙和蒙布朗。
对于刚从战场上退下的士兵来说,这些食物与器皿的色彩营造了一种不真实的氛围。
玛丽安娜从堂姨手中接过温热的咖啡,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轻啜一口。
当然,不及巴黎咖啡馆的出品,但此刻亦是珍馐美味。
玛丽安娜:
姨妈,这些是从哪里弄来的?】
【妇人双手握在一起,展露出一道有些哀婉的苦笑。
石像鬼妇人:
看看谁来了,玛丽。
她让出身子,玛丽安娜即刻注意到那久未得见的高大身影。
埃曼努埃尔:
玛丽安娜。
玛丽安娜:
……父亲。】
【你为什么过来了?
埃曼努埃尔:
总统已经为你签发了赦免令,你可以回后方了。
另外,拉蒂斯病得不轻,在信仰问题上,他太钻牛角尖,我虽然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以略带不满的方式结束了话题。
埃曼努埃尔:
总而言之,我是来接你们离开的。
玛丽安娜:
这么说,现在家里是你在管事。】
【埃曼努埃尔:
泰内布朗热家在战争中损失惨重,需要有人在战后领导家族的重建。我正在重新与失散的家族成员取得联
系。
重塑之手尚未威胁到巴黎,我在蒙马特购置了几套房产,在重塑之手和基金会的冲突结束之前可供暂时居
泰内布朗热先生以不容置喙的姿态转身,面向艾格尼丝。
埃曼努埃尔:
艾格尼丝要送回鲁昂,安置在家族的墓地中。】
【玛丽安娜:
……墓地?
她不能理解这个词。
玛丽安娜:
艾格尼丝没有死,她只是……出于……拉蒂斯说的某些理由……
玛丽安娜抬起眼,对上父亲有些哀其不争的目光。
埃曼努埃尔:
你从来都不尊重家族的传统,所以才会被拉蒂斯的疯言疯语所欺骗。】
【玛丽安娜:
他撒谎了?
埃曼努埃尔:
不,我相信他不会撒谎,只是在对灵知的探索中太过偏狭。
家族中没有任何记载表明,预兆会以这种奇怪的方式降临在我们的族人身上。
艾格尼丝的“雕塑化”只是一个平凡的惨剧,没有任何隐秘或神圣的意味。
她只是因为太过害怕落在头上的炮火,才在未成熟的神秘术上失手,在石化中没有留下任何一丝血肉。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玛丽安娜:……
埃曼努埃尔:
你和拉蒂斯都把她看得太重,可艾格尼丝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并非天上降下的天使。
我也为此难过,但你必须相信,不会再有任何奇迹降临到艾格尼丝身上。她永远都只能是一座雕塑。
父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已承担了许多重量的肩膀。
父女没有再交谈什么,只是在艾格尼丝的“雕塑”前戚然沉吟。
泰内布朗热先生率先离开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教堂外已经停着好几辆搬家用的卡车。】
【颤巍巍的锁链声刺破了空气。
玛丽安娜:……?
拉蒂斯:
玛丽安娜,你竟然回来了……
教士步履蹒跚,似乎正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推搡着向玛丽安娜靠近。
他的手心捧着一串闪着寒光的锁链。】
【玛丽安娜:
该死的,我以为父亲只是——你真的生病了吗?
拉蒂斯:
我生了病,那你呢,玛丽安娜?——你竟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比罹患疾病更可悲的境地中了吗?
他吐出疯癫的言辞,完全失去了过往谨慎克制的谦逊。
拉蒂斯:
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多么沉重的罪孽,可悲的人!而我也一样·…一样……天啊,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地狱的气
味……
你从地狱归来了,玛丽安娜……可悲的人……】
【玛丽安娜:
拉蒂斯,你真的疯了。
到巴黎之后,去找一个安静的疗养院吧。
拉蒂斯狡黠地眯起眼,像一个正在分享秘密的孩童。
拉蒂斯:
我也许会乖乖在疗养院休养,但你不想回去,对吧?
玛丽安娜:
……我还没有决定……】
【拉蒂斯:
不……不!你不能回去,你永远不能再回去。
玛丽安娜:
你说什么?
拉蒂斯:
我和别人不一样,能在你身上看见特别的东西……你已经不再是——不再是……
恶魔……萦绕在家族之血中的恶魔,它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
啊一】
【拉蒂斯发出痛苦的哀嚎,浑身颤抖不止,手中的锁链也连带着撞出更加刺耳的噪音。
拉蒂斯:
不能回头了!你已经不能回头…你的路在外面,不在里面……
但是……但是我想帮助你,我的堂亲。我会帮助所有人,但尤其是你,以偿还我的罪孽。
他止住了颤抖,以极尽恭顺的姿态低下瘦长的身躯,将手中的锁链捧在玛丽安娜眼前。
玛丽安娜:
——拉蒂斯?】
【拉蒂斯:
这是束缚灵魂的枷锁……牢笼。是的,但我恳求你能将它收下……
我会奉献我的一生为你的灵魂祈祷,堂亲,日日夜夜,愿你的灵魂不至于永堕黑暗。
玛丽安娜:
拉蒂斯:
愿你的血洁净,洒向大地,新的土地将因此繁茂。愿你走在地狱的路上,依旧念着神圣的名。
又是一份不轻的负累,它将时刻提醒拥有者可施加之恶的极限。】
【玛丽安娜:
如果我不接受这份镣铐呢?
拉蒂斯:
我的祈祷也不会因此停歇,一如过往的一切时日。
艾格尼丝如同在静默地倾听着这一切。
拉蒂斯:
最终,她取走了锁链。】
【冰冷的金属垂在手中,如有千钧之重。
玛丽安娜:
告诉我父亲,我不回去了。
玛丽安娜
——除非战争有真正结束的那一天。】
【……………………】
【一座完整的山。
无法企及死亡的千万分之一。
卡戎:
它扔下了过往的一切:一件大衣,一顶头盔,一双短靴……一只蝴蝶封面的笔记本。
——曾属于名叫保罗的年轻人的一切。
卡戎:
你的战争结束了,保罗。
遗物被妥善安葬在最后一处坟墓中,紧挨着一位在山顶死去的少校。】
【远处有渐近的马蹄声。
卡戎:
……安德烈森?
一声轻柔到几乎像是不想吵醒任何人的呼唤。
它在软烂的泥土路上驻足,片刻之后,蹄声踏破晨雾,徐徐靠近。
安德烈森:
咴——】
【一匹黑马出现在收尸人面前。
它轻吐鼻息,渴望一次轻抚。
卡戎:
好孩子——
你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你又去了一些过于危险的地方寻找你丢失的好友?
安德烈森:
咴……】
【卡戎:
或许在你身上附着着某种特殊的命运,使你能在这场屠杀中躲过众多致命的威胁。
但我仍然担心流弹与毒气会将你置于死地。
安德烈森:
……咴咴——咴。
马儿低下了头。
卡戎:
我没有在责备你,安德烈森,相反,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令我心怀感激。】
【亡者看向东方。日光升起之地,噩兆的乌云弥漫。
卡戎:
该走了……下一个目的地无比遥远,我正需要你的帮助。
安德烈森:
——咴。
安德烈森向一侧偏头,示意主人注意早就靠到近前的青年人。
“警官”:
卡戎先生,这匹马是你的吗?】
【直到这时,迟钝的亡者才注意到有人向自己打招呼。
卡戎:
……是的,年轻人。
“警官”
那就没关系了。这匹马突然出现在蒙佩附近,我还以为和重塑之手有关系,就一直追了过来。
卡戎:
基金会仍然留在蒙佩吗?
“警官”: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军队需要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对了,你知道“乌鸫”去了哪里吗?
卡戎:
“乌鸫”?
“警官”:
噢,梅蕾尔,就是那个和你一起去前线的女孩。她在重塑之手发动袭击之后就失联了。
我正在找她……希望她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卡戎:
她还活着。】
【意外的收获。
青年的眼中显露出明显的光彩。
“警官”:
她还活着?!——你见过她?
卡戎:
……我不能告诉你。
光彩瞬间熄灭,帕拉维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问题上遭到拒绝。
“警官”
为什么?】
【卡戎:
她不希望你们找到她。
“警官”:
什……什么?难道她不想回来吗?
卡戎:
是的。她很害怕之后的战争。
真实的杀戮,直白的死亡……对这位少女来说,她或许没有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她向我索要了一个承诺,不将她的行踪透露给基金会的诸位。】
【“警官”:
··…我……我不懂,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她一个人待着不会更危险吗?而且…她的档案会被记录为“逃亡”……天呐。
卡戎:
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些。
但我的承诺如此,也理解她的恐慌。每个人都有正当的理由去逃避畏惧的事物。
青年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应付眼前的场景,只觉得有一种力量无处挥舞的别扭。
他急躁地抓挠着头发,最终做出了决定。】
【“警官”:
好吧……至少她还活着。
我会另想办法找到她的,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游荡。
清澈的声音做出承诺,他仿佛刚刚接受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警官”:
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再见,卡戎先生。
青年踏上返回蒙佩的道路。】
【一刻钟后,他的背影隐没在东部的树林里。
“草丛”
“沙沙
安德烈森:
咴?
梅蕾尔:
……他走了?
卡戎:
是的。】
【安德烈森:
咴咴——咴。
少女从草丛中蹿出来。
梅蕾尔:
你怎么告诉他我还活着?
卡戎:
你没有让我不说这个。
梅蕾尔:……】
【好吧。
亡者点头致意,缓缓离去。
安德烈森打着响鼻,在卡戎与梅蕾尔之间绕着圈徘徊。
安德烈森:
咴。
梅蕾尔轻拍马儿的面颊。】
【梅蕾尔:
那个……卡戎?
卡戎:
梅蕾尔:
其实……我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当一个守墓人。
卡戎:
死者不需要陪伴,作为纪念的墓碑也有朽烂的一日,最终,时间会将我们带入遗忘之海。
没有任何事物值得以不朽为名。】
【年轻女孩挠了挠遮脸的布料,或者是成为“逃兵”的紧张,让她的皮肤感到有些发痒。
梅蕾尔:
好吧,关于守墓人的玩笑很差劲……我想说的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离开基金会之后,我不认识其他能
帮我的人。
我更不想被重塑之手的人抓到,你不知道他们在南极都做了些什么……
噢……不是这个时代的南极,是之前的南极。总之我一个人完全没办法对付他们。
安德烈森:
咴………】
【梅蕾尔:
可我还是能做一些事的,一些讨人厌的魔精我能很轻松地对付。
所以……如果你……需要,嗯,帮手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至少你不会撒谎。
卡戎:
我并不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梅蕾尔:
等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自己就会逃跑的。这点你就放心吧。
卡戎:
……既然如此,请跟上我。
不想经过基金会监视地区的话,我们要绕一个更远的路。】
【它从衣兜内拿出一根只有半截的巧克力,即使一直贴身存放,也并未融化。
卡戎:
如果你饿了,这些东西都可以还给你。如果你累了,安德烈森可以驮着你前进。
从战争中逃脱的士兵雀跃地点头。
梅蕾尔
……好、好的!】
【Z:
……有关《暴雨改革》法案的修订已经提上日程,委员会很快就会开启下一轮协商,你也要出席会议。
近期的事件令“鹰派”掌握了较大话语权,他们都很支持扩大司辰小队的权责与预算。
做好准备,维尔汀。
维尔汀:
……我明白了。
基金会职员与委员们在走廊中匆忙地穿行而过。
刚退出Z女士的办公室,就再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刻雷乌斯:
……司辰?】
【维尔汀:
你在等我?
刻雷乌斯:
只是凑巧而已。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记得我。
维尔汀:
当然。你的行动拯救了很多士兵的生命。
蒙佩的危机解除之后,“鸽派”也同意了扩大“前线应急预案”的决议。
刻雷乌斯:
呵呵……没想到你还关心政治。】
【维尔汀:
……我不关心,只是有所了解。
刻雷乌斯毫不在意地抛开了政治话题。
刻雷乌斯:
上次的会面太过仓促,我一直想找个机会继续……不过,这里也并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但我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简单情报。有关于基金会,有关于……
“兀尔德”。】
【维尔汀:
看见预料之中的反应,男人露出笑容,将一枚信封递了过来。
刻雷乌斯:
期待你的联络。我想,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
十四行诗:
……司辰,打扰一下。
第一助手匆匆赶来,以疑问和警惕参半的目光看向红发男子。】
【十四行诗:
请问您有什么要紧事吗,刻雷乌斯先生?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安排会议时间……
刻雷乌斯:
不必,我们只是偶然遇见问候一下而已。
下次再见,司辰,十四行诗小姐。
男人微微点头,随后匆匆走远了。
维尔汀:……】
【十四行诗:
司辰?你还好吗…
维尔汀:
……没什么。你看起来很匆忙,十四行诗。
第一助手神色不安地拿出通讯器。
十四行诗:
司辰,我是来给你看这个的。这是一则紧急留言。
维尔汀:
联络人……红弩箭?】
【受索姆将军直接调遣,我正在东线执行任务。
头儿,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管辖……*#@……外的……¥%……芝诺驻扎地。
根据我的判断,这是……*&%……叛军。
详情……$#@····…尽快回电。
留言在一阵杂音中结束。】
【十四行诗:
我收到留言后就尝试过联络红弩箭小姐,但……呼叫无法接通。
她在留言中提到了芝诺的叛军,我担心……
◆维尔汀:
……是伊戈尔?红弩箭有麻烦了。
维尔汀:
十四行诗,和我回一趟Z女士的办公室。】
【本次天幕已完,再次开启时间不定】
1913
“啊这就完了?,这后面不是还有吗?”
“唉……”
“唉只能等下次了”
俄国尼古拉二世
尼古拉二世:“等等芝诺叛军?芝诺这是什么地方?”
“前面的信息来看这位红弩箭是去了东线”
“而根据天幕展现的西线战场,交战国明显是德法两国,这两个国家位于俄国的西方”
“而德国是与俄国接壤的,那么东线战场就是德国与俄国交战”
“而天幕提到了芝诺叛军,然而以我这个俄国皇帝目前所知,帝国的境内并没有一个叫芝诺的地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地方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俄罗斯帝国”
“而且那个世界的俄国很有可能已经遭受了重塑之手的严重渗透”
“并且已经组织起了叛军夺取政权”
“继续发动战争”
而这个时候的皇帝已经开始后背发凉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身为俄国的皇帝,对于现在俄罗斯帝国的内部的情况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现在的俄罗斯帝国看似庞大的领土实则危机四伏,社会矛盾极其的尖锐,农民与土地的问题、工人运动高涨、民族矛盾尖锐等等一系列问题,无不将本来脆弱的俄罗斯帝国拉到了灭亡的边缘
在历史中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俄国之所以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方面俄罗斯帝国内部想要通过战争将国内的社会矛盾转移到外部
以缓和内部矛盾另一方面俄罗斯帝国内部则是想通过这一次战争,来瓜分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甚至是德意志帝国的领土来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同时也是为了维护或扩大自己的地缘政治和战略核心利益
实现帝国主义扩张和殖民野心,虽然俄罗斯帝国和其他的列强相比他的工业落后,但它仍然是帝国主义中的一环
除此之外俄罗斯帝国内部的官员还错误的误判自身的动员能力,他们始终认为自己还可以像1904年的日俄战争一样速战速决
不仅如此连俄罗斯帝国皇帝(沙皇)尼古拉二世本人都受到了严重受到民族主义情绪、贵族压力和泛斯拉夫主义的影响,认为参加世界大战是维护帝国尊严的必要之举
同时他们也想通过战争胜利之后获得的赔款以及领土、资源,用来缓和社会矛盾和发展自身的工业,提升国力
农民要地、工人要权、民族要独立、政府要战争
最终在多种因素的促成下是俄罗斯帝国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一切的矛盾在1917年爆发,导致了二月革命与十月革命的连锁反应,最后终结了俄罗斯帝国罗曼诺夫王朝的300年的统治
尼古拉二世经过一系列头脑风暴后
尼古拉二世:“不能参战了,就以天幕展示了战争的惨烈程度和持续时间,但凡只要参加了,那么帝国也就完了,那身为沙皇的我也就完了!”
“我真说的好怕那些工人和农民突然暴起给我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