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外,寒风卷着雪粒呼啸。相柳站在那里,手腕上缠绕的金线在暮色里若隐若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骨节泛白——这双手曾握过刀刃,也握过毒药,如今却空空荡荡。
"你还在我心里。"
声音从他嘴里出来,却不是他的语气。像是小夭,又不完全是。那句话带着点熟悉的温软,却又混着几分沙哑,像是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相柳怔了怔,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雪地上两行脚印一深一浅,延伸向远处的山脊。鲛人泪项链的碎片还漂浮在空中,像星星落在雪里,发出微弱的光。那些光斑映出他们融合的身影:一个轮廓,两张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相柳抬起手,想触碰一片飘落的雪花,却在指尖触到的瞬间,看见小夭的脸从自己眼中浮现。她的眼神里有悲悯,也有痛楚,像是透过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抹影子已经消散。
风更大了,远处传来银甲碰撞的声响。相柳皱眉,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雪幕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人穿着黑色战袍,腰间挂着龙骨令,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以为你们逃出生天了。"那人开口,声音像蛇信子一样滑腻,"没想到只是换了个棋盘。"
相柳瞳孔一缩。这不是他——是另一个相柳。或者说,是命运为他安排的替身。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晃了晃手中的龙骨令,"重要的是,你们以为改写了命运?可命运从来就不容更改。你们不过是在命盘上多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棋子。"
相柳冷笑一声:"我不信命。"
"你信不信,不重要。"那人抬手,龙骨令在掌心翻转,"重要的是,有人要你们继续走。这一次,不是为了情,不是为了义,而是为了这场棋局,必须继续。"
风雪骤然停住。鲛人泪碎片开始震颤,光芒忽明忽暗。相柳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心脏。他低头看去,命锁纹路从脖颈蔓延至胸口,与情蛊纹路交织在一起,彼此拉扯。
"别听他的。"小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他心底涌出,"这一次,我们不当棋子。"
相柳咬紧牙关,十指攥紧成拳。命锁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烈疼痛。他知道,这是命运对他的惩罚——妄图逆命而行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但那又如何?
他抬起头,直视那个"相柳",眼神坚定如铁:"你说我逃不出命运的手掌,那我就把它烧了。"
话音刚落,鲛人泪碎片突然爆发出一阵蓝光。光芒化作屏障,将两人笼罩其中。那屏障如同水波,轻轻荡漾,映出百年前的画面:西陵珩与蚩尤为爱逆天改命,最终却只能以命相抵;小夭跪在寒潭边,一片片拼接他的魂魄;她在雪地上留下的最后一滴泪,化作漫天星子……
"你以为真能改写命运?"那个"相柳"冷笑着,手中抛出一枚龙鳞符印。符印划破空气,直取鲛人泪屏障中央。
轰——!
屏障剧烈震动,光芒黯淡了一瞬。相柳感觉胸口一阵闷痛,仿佛有一把刀插进他的心脏。他踉跄一步,却依旧挺直脊背。
"命运不是不能改写。"他低声说,声音却异常清晰,"只是要有人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金红色火焰。那是情蛊共鸣产生的力量,是小夭用命换回来的希望。他抬头看向那个"相柳",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决绝。
"你说我们是棋子,那就让你看看,棋子也能掀翻棋盘。"
火焰在他掌心燃烧,照亮了雪原。鲛人泪屏障再次亮起,将那枚龙鳞符印弹开。符印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碎屑随风飘散。
"你以为你赢了?"那个"相柳"嘴角依旧挂着笑,但眼神却透出一丝不安,"命运从不会轻易放过挑衅它的人。你不过是多挣扎了几步。"
相柳冷笑:"那就让我再多走几步。"
他迈出一步,鲛人泪屏障随之向前推进。那个"相柳"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记住,"他最后说了一句,"你们以为看清了真相,其实……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那枚龙骨令,静静地躺在雪地上。
相柳低头看着那枚龙骨令,没有捡起来。他转身看向远方,军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小夭,"他轻声说,"你说得对。这一次,我们不当棋子。"
鲛人泪碎片在他身边旋转,重新聚合成项链。情蛊纹路终于完全共鸣,形成一层淡蓝色的护体屏障。他握紧拳头,感受体内力量的流动。
风雪再次呼啸,远处的地平线上,银甲的反光隐约可见。相柳迈步向前,迎向即将到来的命运。
\[未完待续\]雪地上那枚龙骨令在暮色中泛着幽光,相柳却看都不看一眼。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远处的银甲反光越来越近,像是潮水般涌来。
"他们来得真快。"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小夭的语气。相柳怔了怔,喉结动了动。他能感觉到小夭的存在,不是幻觉,而是真切地存在于他的血液里、骨髓中。就像一缕温暖的火苗,在寒冷的雪原上跳动。
鲛人泪碎片在他身边缓缓旋转,重新聚合成项链。情蛊纹路终于完全共鸣,形成一层淡蓝色的护体屏障。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流动,那是小夭的力量,也是他的力量。
远处的地平线上,军队已经清晰可见。为首的将领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手中长枪直指这边。寒风卷起他的披风,露出腰间悬挂的令牌——是西炎王族的标记。
"看来辰荣氏和西炎终于联手了。"小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他心底涌出,"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相柳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看,两个魂魄融合的人,有多可怕。"
他迈出一步,鲛人泪屏障随之向前推进。前方的积雪被蓝光映照得发亮,仿佛整个雪原都在燃烧。他能感觉到小夭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是对命运的不甘。
军队停下了。最前排的骑兵勒住缰绳,马匹不安地打着转。他们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准备战斗。"相柳低声说。
"等等。"小拾突然开口,"你感觉到了吗?"
相柳闭上眼,感知蔓延出去。除了前方的军队,在另一个方向,还有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那气息冰冷、血腥,带着龙鳞特有的腥甜。
"是龙骨狱的守卫。"小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他们察觉到命门被逆转了。"
相柳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逆命而行。"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金红色火焰。那是情蛊共鸣产生的力量,是小夭用命换回来的希望。火焰在他掌心跳动,照亮了整片雪原。
远处的将领似乎也被这光芒震慑,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下令冲锋。
"动手吧。"小夭轻声说。
相柳点头,迈步向前。鲛人泪屏障随着他的动作向前推进,像一道蓝色的浪潮,将前方的积雪融化。他能感觉到小夭的力量与自己的完美融合,那种感觉前所未有。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叮铃——叮铃——
相柳脸色一变。那是辰荣氏的摄魂铃。专门用来对付魂魄不稳的人。
果然,鲛人泪屏障开始震颤,光芒变得暗淡。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有些紊乱,小夭的气息也变得微弱。
"该死。"他咬紧牙关,努力稳住体内翻涌的力量。
"别慌。"小夭的声音从他心底传来,带着一丝安抚,"还记得我们在寒潭边的约定吗?"
相柳眼神一凝。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只剩一缕魂魄,是小夭用鲛人泪一点点唤醒他。那时她的眼泪化作金光,照亮了黑暗。
"这次,轮到我救你了。"他低声说。
掌心的火焰突然暴涨,将铃声驱散。鲛人泪屏障重新稳定下来,发出耀眼的蓝光。
远处的将领终于下定决心,挥手下令:"放箭!"
箭雨破空而来,在蓝光屏障上撞出一串串火花。相柳站在原地不动,感受着小夭的力量与自己融为一体。他们不再是两个人,而是同一个存在。
"该结束了。"他说。
手中的火焰猛然爆发,化作一条火龙冲向军队。火光之中,他看见了小夭的笑容。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笑容,温柔而坚定。
这一次,他们要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