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惊悸与储君之志

太子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太子萧珏清瘦的影子拉长，投在堆满典籍的书架上。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他母妃的遗物。书房内并非只有他一人，他的心腹门客程佳哲垂手立在一旁，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不甘与算计的光芒。

“殿下，”程佳哲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意味，“端木景渊此人，虽如深渊寒潭，深不可测，但若能为我东宫所用，无异于如虎添翼！此次他肯出手相助，证明他并非全然置身事外，对殿下也并非全无……”

“够了！”萧珏猛地打断他，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他转过身，年轻的脸上褪去了在端木景渊面前的惨白，却笼罩着一层更深沉的、近乎惊悸的阴霾。他死死盯着程佳哲，眼神锐利如刀，“嫌命长？还是你忘了那夜他是如何警告孤的？！” 他猛地将玉佩攥紧，指节泛白，“‘敢耍任何花样，再被人利用，来找我们的麻烦……’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孤知道！孤感觉得到！那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程佳哲被太子眼中的恐惧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但仍不死心：“殿下！他固然可怕，可我们并非全无筹码！您想想，那叶婉君！她就是端木景渊唯一的软肋！江湖传闻，他为她一人，敢掀了幽岷阁那样的龙潭虎穴！若我们能……”

“住口！”萧珏厉声呵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你想害死孤吗？！还是想拉着整个东宫陪葬？！” 他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平复，“动叶婉君？呵……程先生，你太小看端木景渊的疯劲了！你以为他只是掀个江湖门派那么简单？若真有人敢动她分毫……”萧珏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你以为，端木景渊会做什么？他会让整个京城，不，是整个国家，都为之陪葬！到时候，父皇？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自嘲意味的冷笑，“恐怕连父皇的龙椅，都要被他掀翻！你觉得，到时候这天下，还姓萧吗？！”

程佳哲被这番毫不掩饰、直指核心的剖析惊得冷汗涔涔，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太子对端木景渊的忌惮，竟已深刻到如此地步！

萧珏看着门客失魂落魄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吹散了几分书房的窒闷，也吹得他头脑更加清醒。他望着宫城方向隐约的灯火，眼神复杂难明。

“父皇……”他低声呢喃，带着一丝苦涩，“他对孤，恐怕也早已起了疑心忌惮之心。孤这个太子之位，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程佳哲身上，已恢复了作为储君的决断，“所以，程先生，收起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端木景渊这样的人，不是靠胁迫和拿捏能驾驭的。他能容忍孤，甚至出手帮孤，是因为孤对他来说，还有一点‘价值’，或者说，还算‘听教’。若想真正得他助力，甚至仅仅是……让他不成为孤的敌人……”

萧珏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锐气：“我们只能用真本事！做出实打实的功绩！让他看到孤值得他扶持！让他相信，扶孤上位，比扶其他人，对他、对大魏，都更有利！”

程佳哲看着眼前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怯懦、显出峥嵘的少年太子，心中震撼莫名，终于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揖：“殿下英明！是臣……目光短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