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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良缘

黄子弘凡:檐下共潮声

——

老槐树的影子在暮色里拉得老长,像只摊开的手,死死按在拆迁区的废墟上。

钟意婳蹲在树下,指尖抚过树干上那个歪扭的“囍”字,刻痕里的积灰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混着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竟有种陈旧的脂粉味。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技术队刚发来消息。”

黄子弘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赵磊有不在场证明,前晚他在邻市出差,监控能对上。”

钟意婳没回头,指尖在“囍”字的最后一笔上停住——那笔画收尾处有个极小的缺口,像是刻到一半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钟意婳

“李梦胃里的安眠药成分查清楚了,是硝西泮,处方药。她的就诊记录里没有开过这个,大概率是凶手给的。”

钟意婳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

钟意婳

“还有,胎儿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和赵磊不符。”

钟意婳

黄子弘凡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树根部。

那里的泥土被人翻动过,新土下面埋着些细碎的东西——褪色的红头绳、掉漆的塑料喜字、还有半只绣着鸳鸯的布鞋,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出自新手。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曹副队查了这片的旧档案。”

他弯腰捡起那半只布鞋,鞋底已经磨透了。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近十年,建安里失踪或死亡的年轻女性,算上李梦,正好十一个。”

钟意婳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十一个。

这个数字像根冰锥,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最早的一个是十年前。”

黄子弘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也是死在这棵树下,脖子上有勒痕,手里攥着块红布。当时定的是自杀,卷宗里写着……她刚退了婚。”

风突然大了起来,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笑。

钟意婳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断墙,墙根处的杂草里,藏着个破旧的铁皮盒。

她戴着手套打开盒子,里面是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些零碎的句子,笔迹稚嫩,像是孩子写的:

“红绳绕颈喜洋洋,

槐树底下拜花堂。

新媳妇,笑微微,

肚子里藏着小宝贝。

风来吹,叶来晃,

明年添个状元郎。”

念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顿了顿。

纸的边缘有处焦痕,像是被火燎过,把“状元郎”的最后一个字烧得只剩个黑边。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这童谣…”

黄子弘凡凑过来看,眉头拧得很紧。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建安里的老人应该有印象。”

他掏出手机给曹恩齐打电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查近十年所有与这棵槐树相关的女性死亡案件,不管当时定的是自杀还是意外,全部调出来,重点看她们的死因和……是否有过婚约。”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向钟意婳。

她正盯着铁皮盒里的另一样东西——那是枚银锁,和老周头描述的很像,只是锁身上的“梦”字被人用利器划得乱七八糟,锁扣处还缠着根黑绳,绳结是个死扣。

钟意婳

“李刚说他只摘了半片锁。”

钟意婳

钟意婳用镊子夹起那枚银锁,锁身冰凉。

钟意婳

“这枚是完整的。也就是说,有人在他离开后,又来过这里,把这东西藏了起来。”

钟意婳

话音刚落,一阵更急的风卷过,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着,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

远处不知哪家的窗户没关严,风吹得窗棂哐当响,竟隐约传出个女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正是那首童谣的调子,只是词被改了:

“红绳勒,白裙飘,

槐树底下好睡觉。

十一妹,排排坐,

等着夫君来接我……”

钟意婳的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寒意。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却只有断壁残垣在暮色里沉默地立着,像一群守着秘密的鬼影。

黄子弘凡的手无声地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目光扫过四周。

拆迁区的寂静里,除了风声,还藏着种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踩着碎砖在走,脚步声不远不近,总跟在身后,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源。

钟意婳

“李刚说李梦死时嘴角带着笑。”

钟意婳

钟意婳忽然开口,声音稳了稳。

钟意婳

“刚才解剖复查时发现,她的咬肌有异常收缩,不是尸僵,更像是……被人强行掰开嘴角后留下的。”

钟意婳

强行掰开的笑。

这句话让空气都凝住了。

黄子弘凡看着树干上的“囍”字,突然觉得那笔画像极了一个咧着嘴的人脸,正对着他们,无声地笑着。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十一个…”

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指尖在树干上轻轻敲了敲。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十年,每年一个。今年的……是李梦。”

风里的脂粉味更浓了,混着那若有若无的童谣声,钻进耳朵里,竟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错觉。

钟意婳猛地晃了晃头,视线落在铁皮盒里的红墨水上——那颜色太深了,不像是普通墨水,倒像是……干涸的血。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该走了。”

黄子弘凡的声音拉回她的神,他伸手想帮她拿铁皮盒,指尖快要碰到时又收了回去,转而扶了下帽檐。

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

“天黑透了,这里不安全。”

钟意婳把铁皮盒放进证物袋,站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树影里有个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猛地转头,却只有风吹动的塑料袋,在暮色里打着旋。

但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那东西穿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扫过地面的杂草,没发出一点声音。

回去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车载电台不知何时没了信号,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钟意婳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首童谣。

十一个。

红绳。槐树。婚约。

还有那个被强行掰开的笑。

她忽然看向黄子弘凡,他正握着方向盘,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钟意婳

“你觉不觉得…”

钟意婳

她轻声问:

钟意婳

“凶手不是在杀人,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钟意婳

黄子弘凡转动方向盘的手顿了半秒,没说话。

但钟意婳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已经泛白了。

车驶过建安里的巷口时,钟意婳又听见了那首童谣,这次清晰了许多,像是有个孩子在路边唱,声音甜腻,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排排坐,吃果果,

第十一个,轮到我……”

她猛地回头,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又细又长,像根红绳,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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