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悄悄长大的春天

客房的窗帘没拉严，月光顺着缝隙淌进来，在地板上勾出条银亮的线。池梦儿翻了个身，床单上的樟脑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倒比家里的被褥多了点陌生的安稳。

走廊里传来轻响时，她正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那是盏旧旧的吸顶灯，边缘积着点灰尘，像谁不小心撒了把星星。门被轻轻推开条缝，暖黄的光线漏进来，陈奕恒的声音跟着钻进来。

池梦儿撑起上半身，看见他手里端着个白瓷碗，蒸汽在碗口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指尖碰了碰碗壁。

她捧起碗时，碗底的温度顺着掌心往上爬。牛奶里掺了点蜂蜜，甜得很淡，像融了半颗糖。

他没立刻走，靠在门框上看她喝牛奶，月光刚好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片浅影。

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

池梦儿笑了，牛奶在碗里晃出圈涟漪。

他低头踢了踢门槛。

她把空碗递给他，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像碰了下温热的棉花。

他端着碗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

门被轻轻合上，留了道细细的缝，走廊的灯光从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了条温柔的线。池梦儿躺回床上，听着窗外渐小的雨声，还有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翻书声，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米白色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豆浆香。池梦儿摸出手机看时间，七点刚过，屏幕上躺着条陈奕恒发来的消息，是半小时前的。

她套上昨天的卫衣，走到客厅时，看见陈奕恒正坐在餐桌前剥鸡蛋，晨光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桌上摆着两碗豆浆，四个肉包，还有碟切好的咸菜，瓷碗上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

池梦儿拉开椅子坐下。

陈奕恒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蛋白光溜溜的。

豆浆是甜口的，混着点黄豆的焦香。池梦儿咬了口肉包，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陈奕恒递过来的纸巾上，印着和客房床单一样的蓝白条纹。

她笑着擦嘴。

他喝了口豆浆

吃完早饭，陈奕恒去洗碗，池梦儿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系着条印着卡通恐龙的围裙，袖口卷到手肘，水流哗哗地淌过他的手腕，泡沫沾在他手背上，像堆小小的云朵。

她伸手想去接。

他侧身躲开。

池梦儿笑出声。

他没说话，只是耳根悄悄红了。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两人脚边，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叠着，像两枝靠得很近的芦苇。

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时，池梦儿在玄关换鞋，看见陈奕恒的书包旁，放着把黑色的伞。

他把伞塞进书包侧袋。

走到楼下，空气里飘着雨后的青草香。池梦儿抬头看天，云朵白得像棉花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片温暖的网。

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落了阳光。

池梦儿愣了愣，随即笑开。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书包带偶尔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声响。路边的月季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池梦儿看着自己和陈奕恒的影子，在地上慢慢往前走，像两个悄悄长大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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