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并肩的轨迹

夺冠后的庆功宴闹到深夜，王楚钦被队友灌了几杯啤酒，脸颊泛着红。他趁人不注意溜到走廊透气，刚推开玻璃门就看见孙颖莎坐在台阶上，手里捏着块没吃完的蛋糕。

“怎么躲在这儿？”他在她身边坐下，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意。

孙颖莎把蛋糕往他面前递了递：“太吵了，出来透透气。草莓味的，你吃吗？”奶油沾在她嘴角，像只偷吃的小猫。

王楚钦没接，伸手替她擦掉奶油：“多大了还满脸沾东西。”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他飞快收回手，假装看远处的路灯。

“教练说，下个月要去参加世青赛，”孙颖莎舔了舔嘴唇，声音轻轻的，“混双还是我们俩。”

“嗯，早上听他说了。”王楚钦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有些发烫的耳根，“这次对手肯定不好对付，尤其是日本那对组合，反手速度快得要命。”

孙颖莎点头：“我看了他们的比赛录像，女选手的近台快攻特别凶，我们得提前练防守反击。”她掰着手指算战术，忽然抬头笑了，“不过有你在，我不怕。”

王楚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偏过头，看见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别掉以轻心，”他板起脸，却没忍住笑，“到时候输了可没人替你哭。”

世青赛的备战比想象中更紧张。教练组特意安排了模拟赛，让队里的老队员模仿国外选手的打法。一次对抗赛里，王楚钦为了救一个滚网球，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球台支架上，发出闷响。

“大头！”孙颖莎丢下球拍就冲过去，看见他裤腿渗出的血迹时，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样？疼不疼？”

王楚钦想站起来，刚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没事，小伤。”话没说完，就被孙颖莎拉着胳膊按住，她跑去医务室拿了碘伏和纱布，蹲在他面前低头处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睫毛垂着，呼吸吹在他膝盖上，有点痒。“你能不能小心点？”她的声音闷闷的，“球没了可以再打，摔出问题怎么办？”

“这不是想赢球嘛。”王楚钦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膝盖好像没那么疼了，“再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扛着。”

孙颖莎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纱布缠得更紧了些。

那天之后，孙颖莎的训练包里多了个小药箱，创可贴、云南白药、冰袋一应俱全。王楚钦嘲笑她小题大做，却在每次训练结束后，默默把她忘在球台上的药箱收进自己包里。

世青赛的赛场在遥远的欧洲城市，陌生的语言和气候让初来乍到的两人有些不适应。孙颖莎水土不服，拉了两天肚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王楚钦跑去超市，凭着手机翻译软件买了些小米和红糖，在酒店的小厨房里笨拙地熬了粥。端到孙颖莎房间时，粥还冒着热气，上面漂着几粒没煮烂的小米。

“我妈说，肚子疼喝这个管用。”他把勺子塞进她手里，有点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喝……”

孙颖莎舀了一勺，温热的粥滑进胃里，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比食堂阿姨煮的好喝。”她看着他手背上被烫出的红印，心里忽然暖暖的。

比赛进程异常顺利，他们一路横扫对手，再次闯进决赛。站在球台前，王楚钦看见孙颖莎深吸一口气，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是他们私下约定的暗号，意思是“相信彼此”。

决赛打得异常胶着，前四局战成2-2平。决胜局到10平时，孙颖莎一个正手失误，把球打飞了。她懊恼地跺脚，王楚钦却忽然笑了，隔着球台对她说：“别怕，就像我们在训练馆加练时那样打。”

那句话像颗定心丸，孙颖莎瞬间冷静下来。下一球，她稳稳接住对手的发球，王楚钦抓住机会一记暴冲，拿下赛点。

夺冠的那一刻，孙颖莎扑进王楚钦怀里，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抱着她转了半圈。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他低头时，正好看见她眼里闪烁的光，比奖杯还亮。

颁奖仪式结束后，他们在运动员通道里遇到了那对日本选手。男选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你们很强，下次我们一定会赢。”

王楚钦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时等着。”转头看见孙颖莎正对着奖杯傻笑，他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乐什么？这才刚开始呢。”

孙颖莎仰头看他，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嗯，”她重重点头，“我们还有好多冠军要拿呢。”

远处传来队友的呼唤声，王楚钦拉起她的手腕往通道外跑，奖杯被他另一只手高高举着，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紧紧相依，像两条逐渐交汇的轨迹，朝着更远的未来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