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旷而寂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扭曲变形,如同身后紧追不舍的噩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我的意志。
我不敢回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来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非人的节奏感。那尖锐的电子警报声虽然被我拉远了些,却如同魔音般萦绕在耳际,提醒着我死亡的迫近。父亲(样本)的速度远超常人,即使动作僵硬,也正在一点点缩短距离!他/它对地形似乎毫无障碍,直直地追着我的方向!
怎么办?报警?警察会相信一个“僵尸”在追我?还是把我当成疯子抓起来?更何况,那东西…它顶着父亲的脸!
绝望中,我瞥见前方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后巷。没有犹豫,我猛地拐了进去,在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和废弃纸箱间跌跌撞撞地穿行。身后的脚步声和警报声果然被杂物阻碍,似乎慢了下来。
暂时甩开了一点距离,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我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信号干扰强的地方?一个…能帮我理解这一切的地方?
爷爷!那块引魂木牌!
爷爷留下的遗物,那块乌黑的引魂木牌!它曾是我走阴的媒介!爷爷生前神神叨叨,总说些古怪的话,家里还留着他的一些旧物,放在城郊的老房子里!那里或许…有线索!
求生的欲望压榨出身体最后的潜力。我辨认着方向,朝着城郊爷爷的老房子亡命奔逃。我专挑最偏僻、最黑暗的小路和巷子穿行,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障碍物来延缓追踪。有好几次,那沉重的脚步声和刺耳的警报声几乎就在巷口响起,冰冷的恐惧让我心脏骤停。我只能屏住呼吸,蜷缩在肮脏的阴影里,听着那非人的脚步声在几步之外停顿、徘徊,然后带着不甘的、更加尖锐的警报声转向别处。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如同灌铅,意识也开始模糊。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倒下时,眼前出现了一片破败的平房区。爷爷的老房子就在其中一栋,院墙斑驳,门锁锈蚀。
我扑到门前,颤抖着摸出钥匙——幸好我一直带在身上。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艰涩的摩擦声。就在我转动钥匙的瞬间——
“呱——!”
一声凄厉、突兀的夜鸮啼叫在头顶的枯树上炸响!我猛地抬头,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猫头鹰,正站在光秃秃的枝桠上,用它那对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黄光的圆瞳,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与父亲(样本)眼中的鬼火何其相似!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它…在看什么?是巧合?还是…这无处不在的“眼睛”?
我猛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闪身进去,又迅速从里面插上沉重的门栓。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暂时…安全了?
屋外,那沉重的脚步声和刺耳的电子警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院门外。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它…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