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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别的时代

那天,我们都逃了

这是在和平年代发生的故事。(当成沈青梧和李玉溪转世)

沈青梧三岁时,隔壁搬来新邻居。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巷口,她扒着院门框看,见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从驾驶室跳下来,白胖的手抓住车门把,却被惯性带得打了个趔趄。

“那是李玉溪,”奶奶把她抱起来,“以后就是邻居啦。”

小男孩听见动静,转头冲她咧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乳牙。沈青梧突然觉得手心发烫,像攥着颗晒过太阳的鹅卵石——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莫名觉得该递颗糖给他。

新家的院墙还没垒牢,留着道半人高的豁口。当天下午,沈青梧就看见李玉溪蹲在豁口那边,把玻璃弹珠排成排。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他发顶镀了层金,倒让沈青梧想起昨夜的梦:一片白茫茫的光里,有人推了她一把,说“快走”,声音和这孩子有点像。

“这是我的兵,”李玉溪指着弹珠,小大人似的挺胸膛,“要去打坏蛋。”

沈青梧从兜里摸出颗草莓糖,从豁口递过去。糖纸在风里飘了飘,李玉溪接住时,指尖碰到她的,两个孩子都缩了手,像被烫着似的。

“我爸说,坏蛋都怕勇敢的小孩。”李玉溪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他还说,我们住的这条巷子,以前有棵老梧桐树,能遮半条街。”

沈青梧眨眨眼。她家院里就有棵梧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大人合抱,奶奶总坐在树下择菜,说树比她的岁数都大。

那天傍晚,李玉溪的妈妈送来自家蒸的馒头,白面里掺了梧桐花,甜香漫了满院。沈青梧啃着馒头,看李玉溪在巷口追蝴蝶,忽然发现他跑起来时,后脑勺的碎发会翘起来,像极了梦里那顶晃悠悠的军帽——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军帽长什么样。

夜里起了风,梧桐叶沙沙响。沈青梧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哭腔,大概是李玉溪被爸爸训了。她翻个身,看见窗帘被吹得鼓起来,恍惚间像看到片展开的翅膀,正载着什么东西往天上飞。

第二天一早,沈青梧在墙根的豁口处,发现半块啃剩的梧桐花馒头。她蹲下去,把自己的塑料小鸭子摆在旁边,算是回礼。风穿过豁口,吹得小鸭子的黄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沈青梧十岁生日那天,收到个铁皮文具盒。她掀开盖子时,见李玉溪正扒着她家阁楼的气窗往里看,鼻尖被玻璃压得通红。

“我爸让我练毛笔字,”他用气声喊,“阁楼里有张旧书桌,你要不要来看?”

阁楼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李玉溪指着靠窗的书桌,桌面有道很深的刻痕,像个没写完的符号。“我妈说这桌子是老物件,”他踮脚够到桌角的铜台灯,“你看这底座,像不像飞机?”

沈青梧凑过去看,台灯底座确实有对展开的翅膀,只是锈得厉害,边角磨得发亮。她忽然觉得眼晕,仿佛这阁楼在慢慢旋转,墙上的光斑变成了流动的星子——就像某次发烧时做的梦,她躺在颠簸的车里,窗外有无数光点掠过,有人在哼支听不清的调子。

“你怎么了?”李玉溪碰了碰她的胳膊,“脸好白。”

“没事,”沈青梧摇摇头,指尖划过桌面的刻痕,“这桌子以前是谁用的?”

“不知道,”李玉溪从抽屉里摸出支褪色的红铅笔,“但我总觉得,该在这桌上写点什么。”

那天下午,两个孩子趴在旧书桌上画画。沈青梧画了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李玉溪在树旁边画了架飞机,机身上歪歪扭扭写着“保护”两个字。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沈青梧听见楼下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忽然想起奶奶说过,以前巷子里有个修钢笔的老人,总爱在梧桐树下摆摊子,钢笔尖磨得锃亮。

入秋时,学校组织看红色电影。当银幕上出现飞机俯冲的画面,沈青梧突然攥紧了衣角。黑暗里,她感觉李玉溪往这边靠了靠,肩膀碰到她的,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阁楼里的旧台灯——原来有些温暖,是会钻进骨头里的。

电影散场时,李玉溪把颗用糖纸包着的石子塞给她:“我在操场捡的,像不像子弹?”他神秘兮兮地,“我爸说,以前的人保护家园,就靠这个。”

沈青梧把石子放进铁皮文具盒,和那张画着梧桐树与飞机的画摆在一起。夜里做作业时,她总觉得台灯的光格外柔和,照在字上,连铅笔印都带着点暖烘烘的味道。

某天放学,她看见李玉溪在阁楼窗台上摆了排纸飞机。风一吹,那些带着字迹的纸片就晃晃悠悠飞下来,有只刚好落在她脚边。沈青梧捡起来看,见机身上写着“青梧收”,字迹歪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拼命想把心意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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