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岁安拐过街角时,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巷子里那几个晃悠的身影他太熟悉——上周刚堵过同班同学,此刻正把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为首的男生嚼着口香糖,伸手拦住了他的路:“衍岁安,借点零花钱,不然今天别想走。”
他攥紧书包带往后退,指尖刚触到冰冷的墙,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围着他干什么?”
衍岁安回头,看见宴时来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巷口,校服拉链拉得很整齐,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衬衫。宴时来是他小学同学,现在虽然不同班,却总在上学路上碰见,偶尔还会一起走一段。此刻宴时来快步走过来,往他身边一站,比那几个男生高出小半头的身影,瞬间挡去了大半压迫感。
“我们跟他说话,关你屁事?”为首的男生梗着脖子,却不敢往前挪。宴时来没理他,只是低头问衍岁安:“他们没碰你吧?”见衍岁安摇头,他才抬眼看向那几个人,声音冷了些:“他爸是派出所的,你们确定要找他麻烦?”
这话半真半假——衍岁安爸爸其实是派出所的档案员,根本不负责治安,但这话一出口,那几个男生明显慌了。互相递了个眼神,骂了句“算你们狠”,就悻悻地散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衍岁安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宴时来:“谢了,你怎么知道我爸……”
“猜的。”宴时来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被扯歪的书包肩带,“看他们那怂样,一吓就跑。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早读要来不及了。”
衍岁安拍了拍书包侧袋,有些无奈:“早上找红领巾耽误了。”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晨光穿过路边的梧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宴时来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进他手里:“昨天我妹给的,橘子味的,你吃。”
衍岁安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指尖蹭出细碎的声响,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想起小学时,宴时来也总在他被人欺负时站出来,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在。
“下次再碰见他们,你就喊我。”宴时来的声音混在清晨的风声里,清晰地传进他耳朵。衍岁安点头,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时,他加快脚步,跟上了宴时来的步伐,朝着不远处飘来早读铃声的学校走去。校门口的约定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衍岁安就收到了一张纸条,是宴时来从隔壁班传过来的,字迹清隽:“放学等我,一起走。”他捏着纸条,指尖蹭过纸页上的墨痕,悄悄抬头往隔壁班的方向望,刚好对上宴时来回头的目光,对方冲他弯了弯眼,又转了回去。
一整天的课,衍岁安都有些心不在焉,总忍不住想起早上巷子里的事。直到放学铃响,他收拾好书包,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宴时来靠在栏杆上等他,手里还拎着两个刚买的肉包。
“给你的,刚在门口小卖部买的,还热着。”宴时来把肉包递给他,“早上看你没吃早饭,肯定饿了。”衍岁安接过肉包,温热的触感透过塑料袋传来,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两人并肩往家走,刚拐过早上那条巷子,就看见那几个男生缩在街角,看见他们过来,立刻把头扭了过去,假装看风景。宴时来脚步没停,只是侧头对衍岁安说:“别怕,有我呢。”
衍岁安咬了口肉包,含糊地“嗯”了一声。走到巷口时,宴时来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哨子,递给衍岁安:“这个给你,下次再碰见他们,你就吹哨子,我听见了会过来。”
衍岁安接过哨子,哨身是银色的,在夕阳下闪着微光。他攥着哨子,忽然鼓起勇气说:“宴时来,其实我爸不是派出所的,你上次说的是假的吧?”
宴时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被你看出来了?我就是想吓吓他们。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衍岁安看着宴时来的侧脸,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他攥紧手里的哨子,加快脚步,跟上了宴时来的步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之后的日子里,衍岁安和宴时来每天都一起上学、放学。那几个男生再也没找过衍岁安的麻烦,偶尔在学校碰见,还会主动绕着走。衍岁安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胆小。
有一天,衍岁安把一个自己画的小漫画递给宴时来,上面画着两个男生,一个在帮另一个赶走坏人。宴时来看了,笑着说:“这画的是我们吧?”衍岁安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烫。
宴时来把漫画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说:“我会好好保存的。以后,我们还要一起走很多很多的路。”
衍岁安看着宴时来,用力地点了点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就像他们之间的友谊,永远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