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菜馆里人声鼎沸，虾饺的鲜香混着茶水的清苦，驱散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池骋把一笼刚蒸好的虾饺推到汪硕面前，又给他盛了碗老火靓汤：“多吃点，上午在研究所费脑子。”

汪硕确实饿了，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晶莹的皮咬破，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爆开，他满足地眯起眼，蓝灰色的眼眸里像落了星星。

池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的那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姜教授的项目，你真的不想加入？”池骋状似随意地问。

汪硕咽下嘴里的食物，摇摇头：“不想。他们的研究太偏向应用了，我还是喜欢纯理论。”

“那就好。”池骋松了口气，“你要是想去哪个实验室，或者想做什么研究，跟我说，我给你找资源。”

汪硕抬眼看他：“不用，我自己可以。”他不喜欢事事都依赖池骋，好像自己真的成了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

池骋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再坚持，只是笑了笑：“好，你自己决定。但要是遇到麻烦，必须告诉我。”

汪硕“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东西。

吃完饭，池骋没直接带汪硕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城郊的一个私人画室。

“带你来看看这个。”池骋推开车门，带着汪硕走进画室。

画室很大，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画作，角落里堆着画架和颜料，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最显眼的是正中央的画架，上面罩着一块白色的画布。

“这是……”汪硕有些疑惑。

池骋走上前，掀开了画布。

画纸上，是汪硕的肖像。

背景是A大的林荫道，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低头看书的侧脸上。金发被风吹起几缕，蓝灰色的眼眸专注而清澈，连指尖捏着书页的弧度都画得无比精准。

汪硕愣住了，看着画中的自己，一时说不出话来。

“上次去学校接你，看到你在树下看书，觉得很好看，就请人画下来了。”池骋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喜欢吗？”

汪硕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他其实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示好，却又忍不住被画中的细节打动——池骋居然连他当时微微蹙眉的表情都记得。

“……还行。”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欢喜。

池骋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就好。以后想画画了，随时可以来这里，工具都给你备齐了。”

汪硕这才注意到，画室的一角放着一套全新的画具，连颜料都是他以前常用的牌子。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抬起头，看着池骋，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池骋看着他眼底的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就知道，对付汪硕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温情攻势远比强硬阻拦有用。

从画室出来，汪硕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连带着看池骋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下午想去哪？”池骋问。

“回学校吧，下午有课。”汪硕说。

送汪硕到学校门口时，正好碰到姜小帅。他手里拿着几本书，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看到汪硕和池骋，笑着走过来：“汪硕，下午的课在三号教学楼，一起？”

汪硕点头：“好。”

他正要跟姜小帅走，手腕却被池骋轻轻拉住。

“放学我来接你。”池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还意有所指地扫了姜小帅一眼。

“嗯。”汪硕应了一声，跟着姜小帅走进了学校。

看着两人并肩走进校门的背影，池骋的眼神沉了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姜小帅，A大物理系的，把他的所有资料都给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车边，看着教学楼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姜小帅那边，显然不会轻易放弃。而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课堂上，汪硕听得很认真，姜小帅却时不时地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池骋对你挺好的。”下课时，姜小帅状似无意地说，“不过，他那种人，控制欲太强了，你不觉得压抑吗？”

汪硕皱了皱眉：“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姜小帅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吗？你以为他真的只是欣赏你的才华？”

汪硕的心猛地一跳：“你什么意思？”

姜小帅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听说，池骋以前从不碰‘干净’的学生，他身边的人，大多是图他的钱和地位。你觉得，他对你这么特殊，是为什么？”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汪硕的心里。

是啊，他一直想不通，像池骋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欣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看到汪硕动摇的表情，姜小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很快掩饰过去：“我只是提醒你，别太相信他。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汪硕没说话，心里乱乱的。

下午的课，他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姜小帅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池骋的用意。

放学时，池骋果然准时等在学校门口。

看到汪硕出来，他笑着迎上去：“下课了？累不累？”

汪硕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隔阂。他低下头，闷闷地说：“不累。”

池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皱了皱眉：“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汪硕避开他的目光，“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汪硕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池骋几次想跟他聊天，都被他寥寥几句挡了回来。

回到别墅，汪硕径直上了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池骋站在楼下，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汪硕在疏远他，是因为姜小帅说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刚才调查姜小帅的人已经把资料发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池骋的眼神越来越冷。

原来如此。

他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郭城宇从厨房探出头：“哎，你去哪？晚饭快好了！”

“出去一趟。”池骋的声音冷得像冰，“等我回来。”

夜色渐深，池骋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寒意。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雪松威士忌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