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鲜”的包间里暖意融融,日式推拉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留下室内低柔的交谈声和餐具碰撞的轻响。
汪硕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怀里抱着个小小的抱枕,正专注地对付面前的三文鱼寿司。他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蓝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小兽,嘴角沾了点酱油,自己却没察觉。
池骋坐在他身侧,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见他沾了酱汁,自然地拿起纸巾,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汪硕偏头躲开,自己用手背抹了一把,含糊道:“我自己来。”话虽如此,却把刚捏好的一个金枪鱼寿司递到了池骋嘴边,“你也吃。”
池骋挑眉,张嘴接住,舌尖不经意扫过对方的指尖,看到汪硕耳尖微微泛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郭城宇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清酒,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时不时给汪硕夹一筷子他爱吃的海胆,动作自然又熟稔。
气氛正好,推拉门却被人“唰”地一声拉开了。
“骋哥,城宇哥,这么巧?”
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甜腻,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岳悦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名牌包,径直走了进来,眼神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汪硕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池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沉得像结了冰:“你怎么来了?”
岳悦像是没听出他的不悦,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想拉他的手臂,被池骋不动声色地避开。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看向汪硕,故作好奇地问:“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啊。”
她的语气带着点微妙的优越感,像是在暗示自己和池骋、郭城宇的关系更亲近。
汪硕靠在抱枕上,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懒洋洋地往郭城宇那边挪了挪,把半个身子藏到对方身后,一副懒得应付的样子。
郭城宇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岳小姐,有事吗?我们在吃饭。”
岳悦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她咬了咬唇,看向池骋,试图找回场子:“骋哥,我们之前说的联姻……”
“联姻的事不用再提。”池骋直接打断她,眼神冷冽,“我会跟家里说清楚,你不用再来找我。”
岳悦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没想到池骋会这么不给面子,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她把气撒到汪硕身上,语气带了点嘲讽:“骋哥,你可别被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骗了,现在想攀高枝的人可多了。”
“你说谁来路不明?”池骋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岳悦,说话注意点。”
郭城宇也皱起了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那是他不耐烦的信号:“岳小姐,诽谤汪家的人,后果你承担得起?”
汪家?
岳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京圈里能让郭城宇称为“汪家”的,只有那一家。她看着汪硕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和蓝灰色眼眸,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汪硕这才慢悠悠地从郭城宇身后探出头,看着岳悦,嘴角勾起一抹痞帅的笑,眼神却漫不经心的,带着点与生俱来的轻蔑:“这位小姐,眼睛不好可以去挂眼科,嘴巴不好……”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就该找根线缝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电流,让岳悦瞬间僵在原地,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推拉门又被拉开了。
吴所畏和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哟,这是干嘛呢?开批斗会呢?”吴所畏看到里面的气氛,挑了挑眉,随即把身边的人往前推了推,“介绍一下,姜小帅,刚从国外回来,以后多个人一起玩。”
被点名的男人往前站了一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却掩不住一身清隽的气质,眉眼锋利,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落在汪硕身上时,带着点探究和……势在必得?
姜小帅对着池骋和郭城宇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转向汪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好,汪硕?我是姜小帅。”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汪硕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从郭城宇身后走出来,重新坐回原位,拿起一块鳗鱼寿司,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姜小帅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在空位上坐下,目光时不时落在汪硕身上,像个耐心的猎手,正在观察自己的猎物。
吴所畏看出气氛不对,打圆场道:“岳悦,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跟你说过骋哥他们在忙吗?”
岳悦这才找到台阶下,脸色难看地瞪了汪硕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包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池骋看向吴所畏,眼神带着质问:“你把她叫来的?”
“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吴所畏举手投降,“我跟小帅刚到楼下就碰到她,她说想来打个招呼,我拦都拦不住。”他说着,凑到汪硕身边,笑嘻嘻地说,“汪小少爷,别往心里去,岳悦就那样,被家里惯坏了。”
汪硕没理他,只是把手里的寿司递到池骋嘴边,像在喂宠物。
池骋自然地张嘴接住,眼底的冷意散去不少。
姜小帅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笑意。
有意思。
看来,回国的第一份“乐趣”,已经找到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汪硕身上,金发,蓝瞳,泪痣,还有那股桀骜又慵懒的劲儿……确实是个值得“狩猎”的目标。
而这场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