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硕是被推推踩醒的。

布偶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用粉粉的肉垫在他胸口踩奶，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粥香。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在姜小帅客房的床上睡了整整四个小时。宿醉般的疲惫散去不少，只是太阳穴还有点隐隐作痛——大概是昨晚哭狠了。

推推见他醒了，立刻跳下床，蹲在门口“喵”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像在说“快跟我来”。汪硕笑着跟出去，刚走到客厅，就被眼前的景象逗乐了。

姜小帅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额头上还沾着点面粉。客厅的地毯上放着个半新不旧的原木色猫爬架，推推正兴奋地围着它打转，时不时跳上去扒拉两下顶层的小窝。

“醒了？”姜小帅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快去洗漱，粥刚熬好，还热乎着呢。”

汪硕走到猫爬架旁，指尖拂过打磨光滑的木杆，忽然想起这是六年前他在剑桥时，随口跟姜小帅提过“推推喜欢爬高”，没过几天就收到了这个定制款猫爬架。后来他回国仓促，没来得及带走，没想到姜小帅一直留着。

“你还留着这个啊。”他回头看姜小帅，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扔了干嘛？”姜小帅把粥放在餐桌上，摆好碗筷，“知道你迟早会回来，总不能让推推来了没地方玩。”

汪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烘烘的。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眼底还有点红，嘴唇却比昨晚滋润了不少——大概是姜小帅趁他睡着时，偷偷给他涂了润唇膏。

这人总是这样，把关心藏在细枝末节里，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

“快来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姜小帅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汪硕走过去坐下，看着碗里的海鲜粥。米熬得软糯，瑶柱和虾仁的鲜味融进粥里，上面撒了点翠绿的葱花，卖相极好。他舀了一勺吹凉了送进嘴里，鲜得眉毛都要挑起来了。

“怎么样？”姜小帅托着下巴看他，眼里带着期待，“比吴所畏家张妈做的差不差？”

“不相上下。”汪硕笑着说，又喝了一大口，“你什么时候学会熬粥了？在英国时没见你露过手。”

“被逼的呗。”姜小帅叹了口气，“某人总不爱吃饭，要么啃面包要么喝黑咖啡，我不学着做点清淡的，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熬成药罐子？”

汪硕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想起在剑桥的日子。那时候他刚接手Sine集团，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忘了吃饭。姜小帅总是算准他下班的时间，提着保温桶出现在他公寓楼下，里面不是海鲜粥就是蔬菜面，偶尔还有一小份草莓蛋糕。

“那时候……谢谢你。”汪硕的声音很轻。

“又跟我说谢谢？”姜小帅挑眉，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再谢我就收费了，按协和专家门诊价，一分钟八百。”

汪硕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红血丝也淡了不少：“那我可付不起，只能肉偿了。”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姜小帅也没想到他会说这话，端着粥碗的手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热意。

推推仿佛看穿了两人的窘迫，“喵”一声跳上餐桌，用头蹭汪硕的手腕，成功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你看你家猫，都看不下去了。”姜小帅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快吃吧，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汪硕挑眉，“跟吴所畏学的？都爱卖关子。”

“保密。”姜小帅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保证比吴所畏带你去的竹林有意思。”

汪硕没再追问，低头专心喝粥。推推蹲在旁边，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姜小帅就舀一小勺没有海鲜的白粥放在手心，喂给猫吃，一人一猫配合得默契极了。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一层薄纱。汪硕看着姜小帅认真喂猫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安心——没有池骋的偏执，没有郭城宇的算计，只有粥香、猫叫，和一个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人。

吃完粥，姜小帅收拾碗筷，汪硕抱着推推在客厅看电视。财经频道正在报道Sine集团即将在澄州设立分部的消息，主持人提到他时，用了“天才创业者”“年轻有为”等词。

“看来我们汪总回来，动静不小啊。”姜小帅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语气带着调侃。

汪硕关掉电视：“只是正常的业务拓展而已。”

“在澄州发展，要不要找个本地顾问？”姜小帅挨着他坐下，语气随意，“比如……我？”

“你？”汪硕挑眉，“姜医生想跨界当商业顾问？”

“业余的。”姜小帅笑了笑，“不收顾问费，管饭就行。当然，要是能……附赠点别的福利，我也不介意。”

他说这话时，眼神落在汪硕的唇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汪硕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被姜小帅伸手揽住了腰。

“跑什么？”姜小帅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又不会吃了你。”

汪硕的脸更红了，推了推他的胳膊：“别闹。”

姜小帅却没松手，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推推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去跑到猫爬架上，蜷缩成一团当旁观者。

“小硕，”姜小帅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散去，只剩下认真，“六年前的事，都过去了。”

汪硕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有坎，”姜小帅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品，“但你看，你现在有Sine集团，有你哥护着，有我和吴所畏陪着，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偏执：“所以，别再为池骋和郭城宇难过了，不值得。”

汪硕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推推在猫爬架上打了个哈欠，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在为姜小帅的话伴奏。

也许，真的该像姜小帅说的那样，往前看了。

毕竟，猫爬架还在，热粥还在，愿意抱着他说“都过去了”的人，也在。

“对了，”姜小帅忽然想起什么，“下午带你去的地方，要穿舒服点的鞋子，可能要走不少路。”

汪硕抬头看他：“到底是什么地方？”

姜小帅神秘地笑了笑：“去了就知道，保证让你惊喜。”

推推仿佛听懂了“出门”，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了蹭姜小帅的裤腿，尾巴摇得欢快。

汪硕看着一人一猫互动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也许，这暗涌的温柔里，藏着的不仅仅是慰藉。

还有……让他重新心动的可能。

心尖上的玫瑰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