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深秋的暖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初三（A）班的教室染上一层慵懒的金色。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名为“学园祭”的躁动气息。课桌被挪开，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盛事。

克洛托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物理导论》，红眸却并没有聚焦在那些艰深的公式上。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正在搭建的巨大舞台和各式各样的摊位雏形上。

莉娅儿在她脑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学园祭啊……真是青春洋溢得让人……嗯，有点吵。】

卡米尔坐在她旁边，帽檐依旧习惯性地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面前是一本摊开的编程手册，修长的手指在便携终端的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头顶代表“环境”的数值稳定在 50（教室相对安静），代表克洛托的 48 如同呼吸般自然存在。

“女仆咖啡厅？！”克洛托拿起抽中的纸条。

“和高中部一起？还是二年B班？那不是……”

“雷狮老大他们班？！”

克洛托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女仆……咖啡厅？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身边的卡米尔。

卡米尔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帽檐微微抬起，沉静的蓝眸看向讲台，里面清晰地映出了“灾难预警”的信号。他头顶代表“项目”的数值瞬间跌至 30（极度麻烦+喧闹+不喜）。

讲台上的班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擦了擦汗，继续念名单：“咳……参与本项目的具体人员名单如下：克洛托·奥拉克尔、卡米尔、雷狮、帕洛斯、佩利……以及高中部二年B班的蒙特祖玛同学。”

名单念完，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片刻后，是更加压抑不住的、如同沸水般即将爆发的议论。

“雷狮海盗团……加祖玛学姐……开女仆咖啡厅？？”

“想象一下雷狮老大穿女仆装……”

“噗！会被他打死吧！”

“佩利能端稳盘子吗？”

“帕洛斯倒是可能笑眯眯地下毒……”

“祖玛学姐做饭？这个……好像还行？”

“卡米尔穿执事装……好像……有点合适？”

“克洛托同学穿女仆装……哇……”

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克洛托和卡米尔身上。克洛托能清晰地“看”到同学们头顶数值的剧烈波动：好奇、幸灾乐祸、同情、期待（尤其是对克洛托美貌的期待）……

莉娅儿在克洛托脑中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女仆咖啡厅？！雷狮海盗团？！还有祖玛！卡米尔！克洛托！这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组合！学校抽签系统是被帕洛斯黑了吧？！绝对是！我已经开始期待雷狮炸毛了！哈哈哈哈！】

卡米尔周身的气压明显更低了。他重新压低帽檐，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力道似乎重了几分。头顶代表“项目”的 30 数值边缘闪烁着代表“抗拒”的红光。

克洛托则相对平静。她对穿什么衣服、做什么服务并无太多感觉，只是……和雷狮海盗团一起？还是在人流量巨大的咖啡厅？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永无止境的喧闹和麻烦。她头顶代表“项目”的数值是 40（麻烦+喧闹预期），但代表卡米尔的 48 依旧稳定，这让她觉得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筹备会议在放学后的家政教室举行，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雷狮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粉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不耐烦，头顶代表“项目”的数值是刺眼的 -70（极度厌恶+觉得丢脸+想拆了学校）。他头上那标志性的白色星星头巾此刻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帕洛斯笑眯眯地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支笔，黄绿色的眼眸扫视着众人，像是在评估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头顶数值 45（有趣+算计）。

佩利则完全状况外，趴在桌子上打瞌睡，金发狼尾随着呼吸起伏，头顶只有 20（困倦）。

蒙特祖玛安静地站在窗边，紫眸沉静，手里拿着一份咖啡厅的简易菜单在审阅，头顶数值 60（职责+挑战）。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卡米尔坐在离雷狮最远的角落，帽檐压得极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咖啡豆烘焙与萃取科学》，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头顶数值 35（忍耐中）。

克洛托坐在卡米尔旁边，面前放着一本《服务礼仪基础》，红眸平静无波。她是唯一一个头顶数值相对稳定在 45（观察+准备接受现实）的人。

“所以，”雷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浓浓的火药味，“谁他妈想出的‘女仆咖啡厅’？嗯？站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他！” 他头顶的 -70 数值剧烈波动。

帕洛斯轻笑一声，火上浇油：“哎呀呀，老大，抽签可是天意呢~ 说不定是命运觉得我们……嗯，很有服务行业的‘潜质’？”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雷狮身上扫了一圈。

雷狮额头青筋暴跳：“潜质？！老子看是学校想潜规则老子！女仆？老子不干！谁爱干谁干！”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佩利都惊醒了，茫然地抬头：“老大？开饭了？”

蒙特祖玛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注入沸油：“雷狮同学，这是集体项目，抽签结果无法更改。根据分工建议：我负责厨房及饮品制作；克洛托同学形象出众，适合迎宾及点单；卡米尔同学心思缜密，适合账目管理及协助；帕洛斯同学善于沟通，适合外场服务及应对；佩利同学……” 她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佩利，“……负责食材搬运及餐具回收清洗。雷狮同学……”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作为团队核心，负责……统筹协调及……维持秩序？”

“维持秩序？”雷狮嗤笑，“我看是制造混乱吧！”

“至于着装要求，”祖玛无视了雷狮的吐槽，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女生统一为女仆装，包括头饰、围裙及……” 她看了一眼克洛托，“……短裙款式。男生……统一为黑色执事西装，白衬衫，领结或领带。”

“西装？”卡米尔低沉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带着一丝确认。他终于从书本里抬起头，帽檐下的蓝眸看向祖玛。

“是的，标准执事西装。”祖玛点头，“不允许佩戴夸张饰物。”

卡米尔沉默了几秒。克洛托清晰地“看”到，他头顶那个代表“项目”的 35数值，在听到“不允许佩戴夸张饰物”时，极其轻微地向上波动了一下，变成了 36（西装可接受？）。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极其平静地、仿佛只是摘下一片落叶般，抬手取下了头上那顶戴了多年、几乎成为他标志之一的墨绿色鸭舌帽！

柔顺的黑发暴露在灯光下，少了几分冷硬的遮掩，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更加清晰俊秀的眉眼轮廓。虽然眼神依旧沉静冰冷，但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少了一丝隔绝感，多了一份……属于少年的清冽。

接着，他又抬手，解下了脖颈间那条同样标志性的暗红色围巾，折叠好，安静地放在桌角。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家政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雷狮的怒火都卡壳了一下，粉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帕洛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黄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佩利揉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卡米尔：“卡米尔？你帽子呢？”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蒙特祖玛，绿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克洛托的红眸微微睁大。她能清晰地“看”到，在卡米尔摘下帽子和围巾的瞬间，他头顶那个代表她的、稳定了许久的48，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第一次掀起了明显的波澜！数值剧烈地向上跳动——49！50！最终稳定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 51！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稳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莉娅儿在她脑中倒吸一口冷气：【摘了！他真的摘了！为了穿西装！克洛托！你看到了吗？！那个‘51’！破纪录了！我的天！这比什么女仆咖啡厅震撼一万倍！】

卡米尔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引起的震动。他重新低下头，看向那本咖啡书籍，只是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微红。他低声说：“知道了。” 算是回应了祖玛的安排。

克洛托的目光从卡米尔微红的耳根，移到他放在桌角的墨绿帽子和暗红围巾上，又移回他此刻清爽了许多的侧脸。她小小的胸腔里，那颗一贯平静的心脏，似乎被那耀眼的 51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而奇异的涟漪。她默默地伸出手，将卡米尔叠好的围巾，往他手边更近的地方轻轻推了推。

雷狮看着这一幕，不爽地“啧”了一声，粉紫色的眼眸在卡米尔和克洛托之间扫了扫，最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行了！西装就西装！妈的，烦死了！帕洛斯！佩利！明天去试衣服！小矮子……” 他看向克洛托，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依旧别扭，“……你的衣服……让祖玛带你去挑！别给我丢脸！” 他头顶代表克洛托的数值微微波动了一下（75→76），似乎带着点“自己人不能被比下去”的微妙维护感。

帕洛斯迅速恢复了笑容，黄绿色的眼眸在卡米尔身上和克洛托之间打了个转，笑意更深了：“遵命，老大~ 哎呀呀，看来我们咖啡厅的‘门面担当’，非克洛托学妹莫属了呢~ 短裙女仆装哦~”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一丝促狭。他头顶代表克洛托的数值跳到了 40（兴趣增加+看好戏），代表卡米尔的则变成了 55（警惕+评估+觉得他深藏不露）。

佩利则兴奋地嚷嚷：“女仆装？老大！是不是那种带花边的裙子？克洛托穿肯定好看！” 他头顶数值 60（单纯欣赏+期待热闹）。

蒙特祖玛点点头：“好的，克洛托同学，明天放学后我带你去服装部挑选。” 她头顶数值 65（认可+责任）。

克洛托平静地点点头：“嗯。” 她对于穿短裙女仆装并无太多羞涩，只是觉得麻烦。但此刻，她更多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身边那个摘下了“盔甲”、露出了柔软内里（？）、头顶为她亮着 51 的少年身上。以及……他那对微微泛红的耳尖。

筹备会议在一片混乱与微妙中结束。走出家政教室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卡米尔没有重新戴上帽子和围巾，只是将它们拿在手里。晚风吹拂着他柔顺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克洛托走在他身边，小小的身影几乎被他的影子笼罩。她能感觉到周围路过的学生投来的、带着惊艳和探究的目光——无论是落在她身上，还是落在难得“露脸”的卡米尔身上。

卡米尔似乎有些不习惯这过多的注视，步伐加快了些，下意识地又想压低帽檐，却摸了个空。他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沉静的蓝眸看向克洛托。

克洛托也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他。夕阳的金辉落入她清澈的眼底，仿佛融化的宝石。

两人都没有说话。卡米尔头顶那 51的光芒，在夕阳下温暖而稳定。克洛托悄悄地伸出手指，这一次，不再是拽袖口或衣角，而是极其轻微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卡米尔拿着帽子和围巾的手背。

冰凉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卡米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蓝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颜色似乎更深了一点。

莉娅儿在克洛托脑中满足地喟叹：【冰层融化，暖流奔涌。克洛托，你的学园祭……在灾难的底色上，似乎提前开出了一朵意料之外的小花呢。至于女仆咖啡厅的暴风雨？呵，有这朵小花在，再大的风雨也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