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的耳朵嗡嗡作响。他跌坐在防波堤缝隙深处，海水漫过腰间，冷得刺骨。马嘉祺冲进火场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像三年前那个爆炸声响起时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若雪的高跟鞋踩在湿地上，声音清脆。她举着伞，伞骨被风吹得歪斜。

"你倒是挺能跑。"她的声音混在雨里，带着嘲讽。

丁程鑫没动。他的手指抠进水泥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U盘还在口袋里，泡得发烫。

林若雪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对准他："把U盘交出来。"

丁程鑫慢慢抬头。女人的脸藏在伞下，只能看见下巴的一道疤——三年前火灾那天，他在监控室门口看到的正是这个疤。

"你儿子呢？"他忽然开口。

林若雪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什么？"

"你说你有个儿子。"丁程鑫的声音沙哑，"在车上，马婉清说的。"

林若雪的枪口晃了晃："那都是骗你的。"

远处又是一声爆炸。火光映红半边天，浪头扑上来打湿丁程鑫的后背。他想起冰岛火山口的拥抱，想起马嘉祺脖颈后的疤。

"你为什么要害他们？"他问。

林若雪笑了："你以为我是为了钱？电视台那点投资连我零头都不到。"她往前走了一步，伞檐抬起，露出半张脸，"我就是想看看，这对恋人到底有多爱彼此。"

丁程鑫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我放火的时候，马嘉祺正好在录音棚。"林若雪的声音轻飘飘的，"他救你的时候，我儿子就在旁边看着。"

丁程鑫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儿子是谁？"

林若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突然转向防波堤外："来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划破雨幕，照亮码头仓库区。林若雪往后退了两步，隐入黑暗。

丁程鑫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腿被海水泡得发麻，摇晃着往前走。火场腾起的浓烟遮住视线，他摸索着往爆炸点靠近。

"马嘉祺！"他喊。

没人回应。只有火焰吞噬建筑的噼啪声。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别过去。"马嘉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丁程鑫猛地转身。男人浑身是水，脸上沾着灰，但眼神清醒。他的手指紧扣着丁程鑫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你疯了吗？"丁程鑫咬牙。

马嘉祺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个微型存储器。

"我在火场找到的。"他说，"比U盘里的东西更详细。"

丁程鑫接过袋子。照片上是马婉清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三年前的录音棚。

"他是谁？"

"电视台董事长的儿子。"马嘉祺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当年火灾的真正纵火者。"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人对视一眼，钻进防波堤更深的缝隙。

"所以林若雪是替罪羊？"丁程鑫问。

马嘉祺摇头："她是主谋。那个男人只是执行者。"他靠在潮湿的水泥墙上，声音低沉，"三年前我救你的时候，看见她在监控室操作设备。"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收紧。他想起安全屋断电那天，林若雪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我不确定你会相信。"

雨越下越大。丁程鑫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马嘉祺轻微的喘息。三年前的爆炸声仿佛又在耳边炸开。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发抖。

马嘉祺转过头看他："因为每次提到那件事，你就会发病。"

丁程鑫的手指掐进掌心。他想起柏林的深夜，想起那些失控的时刻。马嘉祺总是在旁边守着，哪怕被他推开、骂走。

"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怕我又犯病？"

马嘉祺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冰冷，却让丁程鑫浑身一颤。

"因为这一次，我不想再骗你了。"

远处的火势渐弱。警笛声越来越近。丁程鑫盯着马嘉祺的眼睛，那里有他熟悉的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你早就知道林若雪有问题？"

"车祸那天我就发现了。"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她故意让你看到电视台的徽章，其实那是假的。"

丁程鑫的呼吸乱了。他想起林若雪胸前的金属徽章，在雨中反着冷光。

"那你为什么刚才要冲进火场？"

马嘉祺笑了笑："找证据。"他的手指摸到脖子后的疤，"还有……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不是还会像三年前那样，跟着我往火场里冲。"

丁程鑫的喉咙发紧。他想起爆炸发生时，马嘉祺把他推开的力道。那时候他以为是恨，后来才知道是爱。

"你是不是永远改不了这个毛病？"他低声骂。

马嘉祺的眼神亮了一下："你不是也来了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丁程鑫能闻到马嘉祺身上的松木香，混着烟味和海水的咸腥。

"我以为你死了。"他听见自己说。

马嘉祺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我死了，你就去冰岛看极光。"

丁程鑫的眼眶突然发热。他别开脸，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

"那是气话。"

"我知道。"马嘉祺的声音带着笑意，"就像你说要永远离开我，也是气话。"

丁程鑫的手指动了动。他想起安全屋断电那天，马嘉祺是怎么找到他的。想起柏林的深夜，对方怎么抱着他直到天亮。

"你能不能别总是……"

话没说完，马嘉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远处有脚步声靠近，是警察。

"走。"马嘉祺拉着他的手，往防波堤另一端跑。

海水漫过脚踝。丁程鑫的腿还在发抖，却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三年前的雨夜，也是这样握着手逃开。

他们钻出防波堤时，天已经快亮了。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微弱的阳光。

"接下来去哪儿？"丁程鑫问。

马嘉祺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马婉清的消息："林若雪跑了，但你们安全了。"

"先找个地方休息。"他说。

丁程鑫点头。他的手指还攥着装有证据的防水袋，U盘在口袋里发烫。

两人沿着码头往前走。身后，消防车仍在喷水，火场的余烬冒着青烟。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