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刚跳过十一点,客厅里的落地灯暖黄地铺在地毯上。温岁喻捏了捏背包的带子,指尖触到里面冰凉的钥匙,抬头看向蜷在沙发上的池雨眠,声音放得轻:“眠眠,太晚了,我先回家了。”
池雨眠正抱着抱枕刷手机,闻言“呀”了一声坐直,脚边的小熊玩偶被蹭到地毯边缘。
“这么快?”
他抬头看了眼钟,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夜里不好打车,我叫我哥送你!”
话音刚落,他就扬着嗓子往楼梯口喊:“哥——!!”
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安静的屋子里荡出点回音,“你快下来,送小喻回家!”
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秒后,池叙年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大概是刚在书房处理完事情,额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倦意。
听见池雨眠的话,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往玄关走,步伐沉稳得像踩在棉花上,没带起一点声响。
池雨眠趁机拽住温岁喻的胳膊,把他拉到离玄关远些的落地灯后,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小喻,我跟你说个事——”他往玄关方向瞥了眼,确认池叙年在换鞋,才凑近温岁喻的耳朵,声音压得像悄悄话,
“我哥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温岁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他下意识想摇头,可池雨眠接下来的话让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就刚才,你帮他敷冰袋的时候!”
池雨眠用手指比划着,
“我拿着苹果从厨房出来,正看见你帮他敷鼻梁,你们俩离得可近了!”
他啧啧两声,“我哥平时犟得很,上次打球崴了脚,我爸要给他擦药他都躲,宁愿自己瘸着走,今天居然能让你给他敷冰袋?这绝对不正常!”
温岁喻的耳尖“腾”地烧了起来,连带着后颈都泛了热。他想起4小时前的场景——顺手抄起池叙年手上的冰袋过去,一只腿跪撑在沙发上把冰袋按上去,指尖不小心蹭到对方温热的耳廓,池叙年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低下了头,方便他动作。
原来那个距离,被池雨眠看见了。
“不、不会的。”
温岁喻的声音有点发飘,像被风吹得晃了晃,他攥了攥衣角,指尖有些发凉,
“我只是个beta,他……”他没说下去,可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池雨眠撇撇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beta怎么了?beta也能被喜欢啊!你这么软乎乎的,说话又温温柔柔的再加上你之前也是Omega呀。”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我跟你说我哥……他以前对别人可冷淡了,上次有个Omega特意烤了饼干给他送过来,他就站在门口,连门都没让人家进,只让阿姨把饼干收下,全程没笑过一下。哪像对你,就差把自己扒光送你床上了!”
温岁喻没太听清后面的话。他的大脑像被按下了单曲循环,反复播放着池雨眠那句“我哥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想起第一次见池叙年的场景——那天在公司的第二次见面池叙年看见他时,原本冷冽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些,第一次叫名字就叫自己“小喻”。
当时他只觉得是长辈对晚辈的客气,现在想来,那声“小喻”里的温度,好像确实和对别人的疏离不太一样。
“喂,小喻?”
池雨眠见他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出神,眼睛都失了焦,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我跟你说他坏话呢,你怎么不听啊?”
温岁喻这才回过神,慌忙眨了眨眼,刚想开口说“听到了”,玄关方向传来池叙年的声音。
“车停在门口了。”
他换了双黑色的运动鞋,站在玄关灯下,灯光落在他发梢,柔和了轮廓,
“走吧。”目光扫过温岁喻时,似乎停顿了半秒,又很快移开,只是声音比平时稍低了些,
“外面有点凉,要不要拿件外套?”
温岁喻的脸又热了起来,连忙摇头:“不、不用了,谢谢。”
池雨眠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去,路上小心!”又冲池叙年喊,“哥,把人安全送到家啊!”
池叙年应了声“知道了”,率先拉开门。晚风吹进来一点,带着凉意,温岁喻跟在他身后走出去,听见身后池雨眠还在念叨“记得给我发消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偷偷抬眼看向前面池叙年的背影——挺拔,沉稳,像棵能让人安心依靠的树。
他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或许,池雨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