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景知谦和杨澄两个人守在外面，一个比一个表情还要凝重。

反应更大的是杨澄，他无法抑制的身子发抖，不敢多看一眼手术室的方向。

杨澄（声线发颤）“你之前说……她又进医院…你为什么要说又？”

景知谦的脸上尽是沉重，他难得语气没那么好的对杨澄说话

景知谦“……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病房-

卞青屿身上还穿着得体的西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到了医院，他踏着急促的步伐快步走到单人病房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医生

杨澄坐在距离你病房门口不远的地上，靠着墙，始终垂着头，整个人笼罩在沉重的气氛里，卞青屿到来的动静都没有引得他抬过一下头。

卞青屿的目光扫过这个坐在地上的陌生男人，之后看了看病房内的景知谦，最后停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你的脸上，表情严肃地问医生

卞青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能角色护士：“卞总，程小姐因为大量饮酒导致胃病复发，加上之前的胃炎本就是刚好，和程小姐的遗传性胃病病史，这次引发了胃溃疡，必须进行手术，手术完成得很成功，程小姐已脱离危险期，大概会在 72 小时内清醒。”

卞青屿“…嗯，知道了，还请你们多多照顾了。”

万能角色医生：“职责以内，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卞青屿“好的，麻烦了。”

卞青屿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景知谦闻声抬起头来，与卞青屿对视，二人皆是礼貌地颔首

卞青屿（轻声问）“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喝酒吗？”

你的身体状况是不允许你喝酒的，何况是大量饮酒，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景知谦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安

景知谦“不知道啊…她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卞青屿看了看景知谦疲惫的表情

卞青屿“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在这儿盯着。”

景知谦“……那好，有事就叫我。”

病床上，程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低喃逸出苍白的唇瓣：

程意“...杨澄...”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病房内很安静，静得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嗒”声，而你的这声低喃也清晰地落入了在场的两个男人的耳中…

景知谦僵在原地，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是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是更深沉的无奈？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梦魇深处无意识的执念。

他太熟悉这个名字，太熟悉这个名字背后承载的、对程意而言意味着什么——是年少时隐秘的光，也是两年前风雪夜里彻底熄灭的灰烬。是贯穿了她整个青春，最终以那样惨烈方式收场的疼痛根源。她竟在意识模糊、身体最脆弱的时候，无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沉重的愤怒猛地攫住了景知谦的心脏。那愤怒并非针对昏迷的程意，而是直指门外那个引发这一切、此刻却可能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窒了一瞬，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程意的执迷不悟，痛恨命运的无常，更有一股对杨澄难以遏制的迁怒。

此时此刻，病房外坐在地上的杨澄缓缓抬起头，他双腿发麻，他扶着墙一个人站起，然后凑到病房门口，从玻璃处往里看了一眼，卞青屿和景知谦守在你的床边，都是一脸担忧。

最后他转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景知谦（声音有些干涩，对卞青屿说）“卞总，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辛苦你多照看。”

卞青屿（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程意身上）“好，景先生请便。”

景知谦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里面安静得令人窒息的空间，走廊上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无法冷却他心头的烦乱。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烦乱。他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里空空荡荡。杨澄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杨澄的号码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告诉他什么呢？告诉他程意在昏迷中叫了他的名字？除了给那个混蛋增添无谓的、廉价的满足感，还能有什么？景知谦太了解杨澄，那家伙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用他那套“漠然”的盔甲把自己武装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或者……正在被另一种他无法处理的情绪煎熬。

就在他烦躁地碾灭烟头时，手机震动起来。是王莹。

王莹（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景知谦，杨澄在你那儿吗？他电话关机了。谢乔那边……好像出了点事，联系不上他，有点着急。”

景知谦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疲惫的冷硬：

景知谦“不在。我现在在医院，程意又进医院了，刚做完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莹（声音沉了下去）“……严重吗？怎么回事？”

景知谦“酗酒。胃溃疡大出血，差点……”

他顿住，没说出那个词，但王莹显然懂了。

景知谦“刚脱离危险期。”

又是一阵沉默。王莹的声音带着复杂的叹息：

王莹“……我知道了。谢乔那边我去处理。你……守好程意。杨澄……他要是联系你，告诉他谢乔在找他。”

景知谦“嗯。”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再次投向紧闭的病房门。

杨澄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深夜的街道上游荡。车窗大开，凛冽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发凌乱，却吹不散脑海中你躺在病床上那苍白得刺目的脸，以及景知谦那句沉重的“又进医院了”。

“又”……这个字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那个卞青屿，他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燃烧，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慌和……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悔意。

手机在副驾上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王莹”的名字。他烦躁地扫了一眼，直接按掉。他现在谁也不想理，尤其是可能带来更多关于你坏消息的人。

车子最终停在了 COCO 酒吧的后巷。震耳的音乐隐隐传来，这个曾是他惯常寻求麻痹的地方，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厌恶。

他靠在方向盘上，闭上眼，是你当年在自习室灯下认真解题的侧脸，是你在校门口撞到他时捂着额头泛红的脸颊，是……医院里毫无生气的模样。这些画面交织着，撕扯着他长久以来筑起的、名为“不在意”的堤坝。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寂静。

東日_（作者）“2.3k➕”

【第三篇章·C31】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