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章·C18】一场饭局

-

你一路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才点击接听。

电话那端是顾酒酒。

顾酒酒“我下飞机啦，迫不及待见到你，有没有想我？”

程意（笑，声音温柔）“当然想你啦。”

顾酒酒“嘿嘿，我也想你…”

顾酒酒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顾酒酒的不满

顾酒酒“卞青屿，我跟程程打电话你都要吃醋啊？放下我的吃的！”

偶尔传来卞青屿清冷却掩不住笑意的声音

卞青屿“你悄悄带垃圾食品上飞机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听着电话那端二人充满甜蜜气息的互动，弯了嘴角，连带着冲淡了这场饭局给你带来的压抑。

程意“别闹了，没吃饭呢吧，赶紧去吃饭，然后明天找我来，我给你做饭哦。”

顾酒酒“好好好，那我先挂了，拜拜程程。”

程意“拜拜～”

你笑着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转身，在看到身后不远处那人时，脸上的笑意都没消尽……

杨澄靠在墙上，不知站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你站在原地顿了顿，而后还是选择上前，当然了，你不走过去也不行，因为你要想回包厢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在距离杨澄只有几步的地方，他突然开了口

BGM太阳

杨澄“……一直没来得及问，你过得还好吗？”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滞。杨澄那句迟来的、仿佛跨越了两年时光的问候——“你过得还好吗？”——轻飘飘地落在你们之间，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

你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只余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你看着几步之外倚墙而立的杨澄，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投下浅浅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漫不经心或带着疏离的眼睛。

此刻的他，周身萦绕着一种你从未见过的、近乎疲惫的沉寂，与记忆中那个永远带着玩世不恭面具的杨澄判若两人。

这陌生的气息让你脚步微顿，但理智很快压过了那瞬间的怔忪。你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平静地回应：

程意（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挺好。学业顺利，生活充实，朋友在身边。”

你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夜店香水的余味，又或许是你的错觉，

程意“你呢？杨大少的生活，想必一如既往的精彩纷呈。”

你的话礼貌、周全，甚至带着一点同学间应有的客套，却精准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没有讽刺，没有怨怼，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陈述。你将自己定位为“普通同学”，并将他推回了“精彩纷呈”的固有印象里。

杨澄缓缓抬起头。灯光落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翻涌着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探究，有某种隐忍的焦躁，甚至……一丝极淡的狼狈？他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目光紧紧锁住你，试图从你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挖掘出任何一丝裂痕。

杨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是吗……那就好。”

他移开视线，似乎不敢再看你过于澄澈平静的眼睛，转而盯着地面，

杨澄“……听说你有了男朋友，你们刚才在打电话吗？他对你好吗？”

这些话，他根本没有立场去问，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程意（平静）“……他对我很好，谢谢关心。”

你刻意加重了“谢谢关心”四个字，礼貌得近乎疏离，仿佛在提醒他，你们的关系仅限于此。

沉默再次蔓延。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其他包厢模糊的谈笑声，衬得你们之间的安静更加突兀。你能感觉到杨澄身上那股想要靠近却又被无形屏障阻隔的躁动。他插在裤袋里的手似乎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杨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看向你，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缓和）“程意，当年……”

程意“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你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温和的释然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程意“杨澄，我们都长大了。年少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好的坏的，都是成长的一部分。没必要再提了。”

你看着他，眼神坦荡，带着一种“我早已放下”的通透。

程意“景知谦说得对，都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僵着也没意思。”

你往前走了半步，姿态从容，

程意“当个普通同学，挺好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程意“这也是我愿意来这场饭局的原因。”

你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痛色？仿佛他准备好承受你的怒火或质问，却被你这轻飘飘的“释然”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被堵回去的“当年”，像一根刺卡在那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明白了。你选择了一种更彻底的方式——不是怨恨，而是遗忘。将过去，连同他这个人，一起打包封存，不再探究。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感到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冰冷。

可他还是贪心，还是不死心。

杨澄“我们……只能这样了吗？”

你看着眼前的杨澄，他望向你的目光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希冀，可你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好笑

程意（反问）“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杨澄“……”

程意“杨澄，你身边不缺朋友，最好的朋友的位置有王莹，也不缺女人，想必你女朋友的位置也不会空着，而我这里，也没有位置留给你。这样，不好吗？”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之后扯了扯嘴角，浅淡地道了句

杨澄“……好，那就…如你所愿。”

然后，他站直身体，侧身让开通道，

杨澄“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率先转身，朝着包厢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僵硬。

你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心底一片冰凉的平静。

你知道，他选择闭口不谈。

那个你曾执着想要弄清的、他为何突然说出那些伤人之语的谜底，他宁可背负着你的误解，也选择了缄默。也许是源于某种你无法理解的骄傲，也许是……如你所猜想的，背后有更深的、他无法或不愿触碰的东西。

但此刻，你不再执着于答案了。

你释然了吗？或许吧。至少你不再让那些过往的尖锐碎片刺伤自己。你选择用一种疏离的平静，为自己筑起一道安全的高墙。

你知道杨澄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懂爱，不会爱人，他像个在感情荒漠里迷失的孩子，只会用掠夺和游戏来填补空虚。靠近他，只会被他的不安全感、他的漫不经心、他无法承诺的真心再次灼伤。你爱过那个记忆深处无助的漂亮男孩，也恨过那个冰冷伤人的纨绔少爷，但现在，你只想保护自己那颗好不容易才拼凑完整的心。

当个普通同学，是他能给你的，也是你能接受的，最好的结局。至少，表面风平浪静。

-

程意“2.4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