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乔若琳把秦川拉到一边，见距离足够远之后，停下脚步，直接劈头来了一句

乔若琳“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秦川（试图装傻）“……啊？……什、什么表白？”

乔若琳（冷笑）“呵，跟我装，哎呀，你说我要不要给秦叔叔秦阿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毕竟小时候他俩对我也特别好呢。”

秦川（求饶）“别别别，我招我招。”

秦川正色，叹了口气，望了眼谢乔所站的方向。

秦川“这次回来，我就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的，就这一个目的。”

秦川“大琳姐，你也知道我们俩，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在一起长大，好朋友的身份做了快二十年了，我……”

乔若琳（打断）“但这都不构成你懦弱的原因。”

乔若琳“川子，我这么问你，也不是说想逼你，但你真的该抓紧了，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如果你不说，我敢说不是小船，也会有其他人。我是真的担心你俩会平白蹉跎好几年。”

见一向咋咋呼呼的秦川难得沉默了，乔若琳拍了拍他的肩，言尽于此。

乔若琳“好了，话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加油，我还有课，先走了。”

秦川“嗯，大琳姐再见。”

乔若琳转身离开。

晚上，你上完最后一节课，乔若琳还没下课，你便一个人去学校外的大超市买了点蔬菜准备拿回公寓自己做饭吃。

刚开始你一个人到美国的时候，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出身，你自然是不会做饭的，所以曾有一段时间除了吃学校食堂外你就是去各种餐厅，直到把你从小就娇弱的胃彻底吃废，吃成了肠胃炎入了院。

那段时间，幸好卞青屿和顾酒酒在美国，能照顾你一段时间，否则你真没命回国。

也是那之后，逼得你不得不学着做饭，时间长了之后，厨艺也见长，从一开始的不明物体变成了现在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对此，曾作为你菜品小白鼠的顾酒酒最有发言权，她可谓是见证了你厨艺的一路成长。

想到这儿，你想起前几天的通话，他们好像说下周一到北京？

那到时候你给他们做一顿饭接风洗尘。

你打定主意，笑了笑，步伐都轻快雀跃了起来。

快要走到留学生公寓的时候，有人奔跑着从你身边跑过，夜色朦胧，公寓楼这边的路灯这段时间坏了还没来得及维修，明灭不定，直接降低了这条甬道的亮度，让那人和你都没看到彼此，直接相撞。

撞飞了你手中的蔬菜袋。

程意“！我去…”

万能角色路人甲：“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连连道歉，并迅速弯下身帮你把东西三下五除二地捡起来递到你手里，他像是着急赶路一样，捡完之后就又跑走了。

你无奈地看着手中的袋子，蔬菜啥的还算完好无损，最重要的是你的西红柿砸了个稀巴烂……

等等……我的胡萝卜呢？

你连忙在地上四处张望，就是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你的胡萝卜出现在你的眼前。

你惊喜地接过，边道谢边抬起头顺着手看向来人……

程意“谢谢……”

杨澄“不客气。”

那声音低沉平稳，穿透了夜晚微凉的空气，也瞬间冻结了你脸上刚因失而复得而泛起的、浅淡的笑意。不是幻听，不是错觉。夜色再浓，灯光再暗，眼前这个轮廓，这熟悉的、带着一丝慵懒磁性的嗓音，都精准无误地指向那个名字——杨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又猛地松开，留下一种失重的、带着钝痛的空茫。两年刻意回避的时光，两次校园里仓促的、冰冷的擦肩，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面对面、呼吸可闻的距离下，显得苍白又可笑。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点烟草味的、独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夜风，强势地钻进你的鼻腔。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固了。你看到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澜地注视着你。那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波澜，没有之前初遇时的震惊，甚至没有两年前寒夜里递围巾时的漠然……是一种更深的、你读不懂的沉寂。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外套，身形比记忆中更挺拔成熟，周身散发的气场却更加疏离，仿佛一尊精心雕琢却冰冷无温的玉像。

沉默在狭窄的甬道里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声和不远处公寓楼里模糊的人声。你捏着胡萝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入微凉的果肉里。手中的购物袋变得异常沉重，里面被撞烂的西红柿散发出微弱的、带着点泥土气息的甜腥味，提醒着你刚才的狼狈。

你想开口，想说“好巧”，或者“你也住这边？”，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任何一句客套的寒暄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虚伪和多余。你只是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能让你理解当下情景的情绪，哪怕是不耐烦也好。

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你，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并非他主动寻回的物品。那份平静，比任何刻意的冷漠都更让你心头发冷。

终于，你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程意“……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这句话出口，你自己都觉得苍白。你垂下眼，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视线落在他握着胡萝卜后垂落回身侧的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曾经在昏黄的走廊壁灯下，强势地揉皱过另一个女孩的裙摆……记忆带着冰冷的刺，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

杨澄（淡淡地） “嗯。”

他应了一声，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留学生公寓楼下这片相对僻静的角落。没有提及开学那天的偶遇，没有提起景知谦，更没有提那条红色的围巾和两年前那句将你彻底推开的、伤人的话。仿佛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仿佛你们真的只是两个碰巧在夜色里撞见的、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

他微微侧了侧身，目光似乎在你手中的购物袋上停留了半秒，里面露出的、被撞得稀烂的西红柿汁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杨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东西……没事吧？”

他问的是“东西”，不是你。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你们隔开在各自的世界里。

程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没事，就一个西红柿摔了。谢谢你的胡萝卜。”

你刻意强调了“胡萝卜”，将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和帮助限定在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划清界限。

说完，你不再看他，也不等他再说什么。你拎紧购物袋，侧身，准备绕过他离开。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却又异常坚定。夜风吹拂着你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气息。

就在你即将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

杨澄“程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叫住了你。

你的脚步顿住，脊背瞬间绷紧。你没有回头，只是停在原地，等着他的下文。胸腔里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他会说什么？质问？嘲讽？还是……又一句疏离的“告诫”？

然而，身后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的背影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分量。这份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煎熬。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却仿佛在斟酌着措辞：

杨澄“……王莹说，你报了戏剧社？”

他搬出了王莹。一个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话题切入。这很“杨澄”。他绝不会直接表达“我看到了你”、“我注意到你了”，更不会问“你为什么会回来”。他用王莹作为挡箭牌，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信息传递者。

你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他。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你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波动，快得让你怀疑是错觉。

程意（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

杨澄（目光沉沉地看着你） “《简爱》……会参与吗？”

東日_（作者）“2.8k➕”

【第三篇章·C12】胡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