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

你静立在寒风中的身影一僵，似是不敢置信般地慢慢转过身。

杨澄穿着那身黑色加绒皮夹克站在你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你，一双眼平静无澜。

你的眼睛扫到他领口沾着一点口红印，眸光微微一颤，眼底的希望瞬间泯灭。

之后，他的目光似乎在你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颊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随即移开。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伸进了自己皮夹克的内袋里。

那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指尖在衣袋里摸索了片刻，才缓慢地、像是不经意地抽出一条折叠得异常整齐、质地柔软厚实的红色羊绒围巾。围巾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格外鲜亮，显然是崭新的。

他抬起手，将围巾递到你面前。他的动作并不算快，手臂的线条在皮夹克的包裹下显得修长而利落，但递过来的姿态却显得有些过于“正式”，甚至带着点微妙的、与他平日随性不符的郑重，仿佛递出的不是一条围巾，而是一件需要被郑重对待的物品。

杨澄“景知谦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忘带了。”

你扫过那条围巾，你今天并没有戴围巾，想起之前景知谦跟你说过的

景知谦“你今晚别着急走，我有新年礼物送你。”

这大概就是那个礼物了。

你不疑有他，伸手接过那条还带着他衣袋里隐约体温的柔软织物。围巾触手生温，是上好的羊绒，与你印象中景知谦大大咧咧的送礼风格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深究。

你礼貌道谢，声音带着寒风刮过的微哑。

程意“……谢谢。”

在你接过围巾的瞬间，杨澄那只递围巾的手似乎在空中极细微地停顿了零点几秒，才自然地垂落回身侧。

他的视线从你握着围巾的手上掠过，最终落在你低垂的眼睫上，那平静无澜的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沉淀了下去，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杨澄“之前传的谣言你听说了吗？”

程意（微愣）“什么？”

杨澄“他们传，你喜欢我。”

程意！！！

你震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把这句话平静说来的杨澄的身上，迅速否认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心虚。

程意“没有！”

那大概是几周前的事了，莫名其妙的，毫无预兆的，年级里在你们的圈子里传起了“程意喜欢杨澄”的言论，这其实并没有兴起什么大的浪花，因为但凡有谣言，十条里面能有八条的主人公都是杨澄，至于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另一位主人公更是泛不起一丝波澜……

除了你这位当事人诚惶诚恐了一段时间外，就只有景知谦啧啧称奇

景知谦“你说传这谣言的人是不是脑子有点大病，你和杨澄平日里都很少说话，怎么可能有暧昧。”

景知谦“传你俩的谣言还不如传我和你的…”

程意（一个暴栗）“滚远点。”

综上所述，这事其实根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至于到底是谁传的，也无人得知。

而且……另一位当事人仿佛根本无所谓的样子。

这件事，也很快被你抛在了脑后。

哪知现在会被这另一位当事人无波无澜地突然提起！

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的脸涨得通红，刚要解释，面前的少年却根本没有要你的解释的样子，他开口道

杨澄“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一直拿你当朋友，所以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发生了。”

程意“……”

程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以为这个谣言是你传的？

杨澄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你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还残忍地搅动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一直拿你当朋友，所以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发生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你的耳膜，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疏离腔调。你感觉周遭的寒风瞬间凝固了，连同你指尖刚触到的、围巾上那点微弱的暖意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你。

你喜欢他？是，这份隐秘的心事如同藤蔓，在你心底无声缠绕了多久，连你自己都快要忘记具体的时间。

可在他眼中，这份沉默的、甚至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一分一毫的喜欢，竟然成了需要他亲自出面“澄清”、需要他“告诫”你“不要发生”的麻烦事？

原来，在他心里，你不仅是个无足轻重的小透明，还是个会恬不知耻、自作多情到去制造绯闻纠缠他的人？

一股尖锐的、混杂着羞辱和剧痛的情绪猛地冲上你的喉咙口，几乎让你窒息。你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抽搐、绞痛，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钝痛，痛得你几乎要弯下腰去。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像吸入了一把把冰渣。

然而，就在这股灭顶的情绪即将冲破堤坝的瞬间，一股更强大的、近乎本能的倔强死死地扼住了你的咽喉。

不能！不能在他面前失态！

你程意，就算再卑微，再不起眼，也绝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出丝毫的狼狈和软弱。你的喜欢，可以被他轻贱、无视，甚至被扭曲成“麻烦”，但绝不能成为他此刻眼中供他怜悯或鄙夷的可怜虫！

你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冷冽的气息如同强心针，瞬间刺穿了翻涌的痛楚，让你濒临失控的理智强行归位。

你抬起头，脸上所有的震惊、痛苦、难以置信都在瞬间被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取代。只有你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是用力到几乎要咬碎牙关的隐忍。你甚至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浅淡、近乎虚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和荒谬。

程意（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杨澄。”

你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你的视线没有回避他领口那抹刺目的红，反而像在看一件毫不相干的物品，随即又落回他脸上。

程意“首先，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传过任何关于‘我喜欢你’的话。”

你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程意“其次，”

你顿了顿，那份强装的平静下，是心被狠狠撕裂的声音，

程意“关于你喜欢的类型，以及你拿我当不当朋友，我想，这从来都不是我需要考虑或者在意的事情。”

你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刚才那些伤人的话，不过是掠过耳边的风。

程意“最后，”

你捏紧了手中那条柔软的红色围巾，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关节清晰地凸起，仿佛要将那点虚假的温暖彻底捏碎，

程意“谢谢景知谦的围巾，也谢谢你的‘转达’。”

你刻意强调了“转达”两个字，将那条围巾与他刚才那番话彻底割裂开来，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传声筒。

说完，你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等待他的任何回应——无论是解释、嘲讽，还是那惯常的漠然。你猛地转过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寒风立刻卷走了你身上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刺骨的冷意包裹着你，但此刻这外界的寒冷，竟奇异地盖过了心口那灼烧般的剧痛。

不远处响起司机老张的呼唤声

万能角色老张：“小意！”

你挺直了脊背，像一棵在风雪中孤绝的树，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司机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仿佛要将身后那个人的世界彻底踩在脚下，也踩碎自己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他的幻影。

那条崭新的、柔软的红色羊绒围巾被你紧紧攥在手心，垂落在身侧，在呼啸的北风中无助地飘荡，像一面无声的、宣告着某种终结的旗帜。你没有将它戴上，那点所谓的“温暖”，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和多余。

身后，杨澄依旧站在原地。冬夜的寒风吹动他皮夹克的衣角，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你挺直却单薄的背影上，那道背影在路灯昏黄的光晕和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决绝而孤清。他插在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那双总是平静无澜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其复杂幽暗的情绪，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无声地翻涌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归于深不见底的沉寂。他薄唇紧抿，最终，只是看着你一步步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夜色尽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车上，你颤抖着手，缓缓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程意“妈妈，我……同意了，我去美国留学。”

挂断电话后，你在后座嚎啕大哭。

把老张吓得赶忙把车停在路边，急声问你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你边哭边摇头，抽噎着说

程意“我……我再也不回来了……”

杨澄，你这句话出口的那一刻，彻底掐灭了我对你存在的残存一丝幻想。

我知你花心滥情，纨绔，玩弄感情，但我始终愿意记得与你相遇时你最初的模样，但事实证明，一切……不过都是我，自欺欺人，自作自受。

我不怪你。

但……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

東日_（作者）“3.2k➕”

東日_（作者）“之后正式开启大学故事，尽量还原剧版，请多多支持～”

【杨澄篇·C2】前奏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