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巴西圣保罗的雨季,纪星棠踩着泥浆冲进咖啡庄园的地下室,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时,突然照出一排熟悉的字迹——
「糖度实验日志·第107天」
泛黄的本子摊开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上,钢笔字迹因潮湿有些晕开,却仍能认出外婆特有的花体签名。纪星棠指尖轻颤抚过纸页,在某一页猛地停下。
「7月15日:小林临的味觉测试结果反常。普通蔗糖无法激活甜味受体,可草莓提取物却有微弱反应。疑与药物相关。」
身后脚步声传来,江临举着应急灯走进,灯光照亮地下室——这并非普通储藏间,而是设备齐全的味觉实验室。墙角陈列柜中,数十个玻璃罐泡着不同品种咖啡豆与水果标本。
「你十岁来过这儿吗?」纪星棠举起笔记本。
江临瞳孔微缩。他当然记得那个夏天,爷爷突然带他来巴西「疗养」,每日被迫喝下各种极苦的黑咖啡。但记忆里最清晰的,是某天深夜偷跑出去时,闻到的一丝草莓香。
「有人给我吃过一颗红莓。」他摩挲着实验台上咖啡杯的裂痕,「第二天味觉测试就……」
「等等!」纪星棠急忙扑向角落冰柜,从保温层夹缝抽出一支密封试管。标签写着「ST - 7」,成分栏赫然列着「基因修饰草莓萃取物」。
试管在灯光下透着诡异粉紫。
「这是外婆最后的笔记。」她翻开笔记本末页,「『ST - 7能短暂修复受损甜味蕾,然而林氏提供的抑制剂会——』」
后半句被大片墨水污渍覆盖。江临猛地抢过本子,对着灯光调整角度——透过纸张背面压痕,隐约能辨出「永久改变」与「商业阴谋」几个词。
庄园外忽然传来引擎轰响。
「林家的车。」江临拉着纪星棠躲进标本柜后,「爷爷的飞机还有四十分钟才到。」
纪星棠掏出手机,把试管和笔记本拍照发给母亲。消息刚发出,屏幕跳出来电显示——「林医生」。
「接。」江临低声道,「开免提。」
「星棠,」林医生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你手里样本很危险。十年前它引发过实验室爆炸,死了三个研究员。」
纪星棠呼吸一滞。她当然记得外婆去世新闻稿提到「实验事故」,可葬礼上遗体分明完好无损。
「想要配方就直说。」江临突然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配方?」林医生冷笑,「我们要的是销毁记录。你爷爷没跟你说吗?当年那场『过敏』实则是——」
地下室灯光瞬间全亮。林家长子带着保镖堵在门口,手中检测仪对着纪星棠口袋里的试管发出刺耳鸣叫。
「找到了。」他舔舔嘴唇,「能颠覆全球食品工业的钥匙。」
江临将纪星棠护在身后,反手按下工作台下某个隐藏开关。
二十年前,外婆建造此实验室时,早为今日备下最后一道保险——
整面标本柜忽地翻转,露出背后锈迹斑斑的保险箱。电子屏跳出一行字:
「输入密码:你最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