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结束的提示音刚响，纪远辰就被父亲堵在专属电梯口。
「给我个解释。」纪明礼将平板狠狠砸在他胸前，屏幕上赫然是阮棠工作室周年庆的邀请函，「你究竟为了这个女人，打破了多少原则？」
电梯的镜面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映出父子俩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轮廓。纪远辰缓缓松了松领带，语气平静：「她母亲的手术费，是从我个人账户支出的。」
「仅此而已？」纪明礼一声冷笑，满是嘲讽，「德国汉斯团队那高昂的特需会诊费，附楼207室精心的装修改造，还有你保险柜里那半块看似可笑的糖——」
「够了！」纪远辰眉头紧皱，猛地按下电梯键，「上市之前，我会妥善处理好一切。」
「你最好别忘了，林妍明天就回国了。」纪明礼将烫金请柬重重拍在控制面板上，「林家持股的5%，可是能决定纪氏IPO成败的关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纪远辰烦躁地扯下领带，紧紧缠在掌心。真丝布料深深勒进皮肤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阮棠做蛋糕时，用草莓发绳绑起头发的模样——那根草莓发绳，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西装的内袋里，仿佛带着她的温度。
——
阮棠正对着烤箱失神发呆时，门铃突兀地响了十七下。
「你再不开门，我可真报警了！」林薇用力踹着门板，声音里满是焦急，「纪氏出大事啦！」
阮棠赶忙打开平板，财经速报正在播放：《纪氏集团深陷财务造假疑云，IPO进程紧急叫停》。画面一转，切到纪明礼被记者团团围堵的场景，背景中，林妍挽着纪远辰步入酒店的侧影一闪而过。
「今天早上刚爆出来的。」林薇手指戳着截图，语速极快，「有人说亲眼看见纪远辰连夜飞去瑞士转移资产——」
「不可能！」阮棠下意识地抓起手机，纪远辰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23:07：「周三带陈皮粥」。
她的动作突然僵住。将照片放大后，林妍锁骨间的项链清晰可见——那枚糖艺星星的断裂处，赫然有她当年故意按下的指纹纹路，熟悉得让她心痛。
烤箱计时器尖锐地响起。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就像三年前她第一次直播时，烤砸的星空马卡龙，满是失败的苦涩。
——
纪氏大厦27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纪远辰面色冷峻，将U盘推给张岩：「所有的交易记录，都在这。」
「但现在媒体已经——」张岩面露难色。
「按计划做空。」纪远辰毫不犹豫地解开袖扣，眼神坚定，「父亲想用舆论逼我联姻，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张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阮小姐那边……」
「她看到新闻了？」纪远辰神色一紧。
「林小姐刚去工作室给她送了平板。」
纪远辰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西装带翻了咖啡杯。褐液在文件上迅速洇开，恰好淹没「林氏地产」的LOGO，仿佛预示着什么。
「取消今晚和林妍的饭局。」他一把抓起车钥匙，「去买——」
「陈皮已经放在您车里了。」张岩赶忙递上保温袋，「还有您订的星空蛋糕模具。」
——
阮棠在拆开第十个快递箱时，锋利的剪刀不小心划破了指尖。
「小心啊！」林薇忍不住惊呼。
血珠一滴一滴地滴在箱内的泡沫纸上，绽成一朵朵小小的红花。里面整齐码放着德国进口的烘焙工具，每件都贴着手写的标签：「糖糖专用」。
「又是纪总送的？」林薇惊讶地翻出发票，「天啊，这烤箱的价格都顶你半年房租了！」
阮棠用纱布轻轻按住伤口。从上周开始，匿名快递每天都会准时送达，全是她直播里提过的dream equipment。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一套星空蛋糕模具，还附带了一张纸条：「塌了也没关系」。
手机突然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照片：纪远辰与林妍在珠宝店挑选钻戒，玻璃柜反射出「Forever」的霓虹灯牌，刺得她眼睛生疼。
「薇薇，」阮棠声音颤抖，「你说，真的有人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当然不会——」
门铃再次急促响起。这次门外站着的是张岩，手里拿着熟悉的纪氏文件袋。
「紧急项目。」他眼神躲闪，「总裁说…要您亲笔签名。」
阮棠翻开合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心电图报告。患者姓名被刻意涂黑，但角落医生签名栏龙飞凤舞地写着：「术后恢复良好，可停止夜间监护」。日期是昨天。
「这是什么？」阮棠满心疑惑。
「总裁不让说……」张岩突然压低声音，「他这半个月每天凌晨从医院回来，就直接去上班了。」
阮棠的指尖轻轻抚过心电图上的折线，那些起伏仿佛突然具象成纪远辰深夜独自站在母亲病房外的样子，疲惫却又坚定。她眼眶一热，抓起外套冲出门，差点撞上走廊里那捧巨大得有些夸张的香槟玫瑰——
99朵娇艳的花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糖艺星星，断面的指纹与她右手拇指严丝合缝，就像命运的齿轮再次咬合。
花束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十七岁偷尝的糖，二十七岁终于能正大光明还给你。」
——
纪明礼面色阴沉，将录音笔重重掷在办公桌上。
「听听你宝贝儿子的真心话。」他对林妍冷笑，眼中满是算计，「为了个厨子，他竟然宁愿放弃IPO。」
录音里传来电梯运转的嗡鸣声，接着是纪远辰略显疲惫的声音：「……教我烤不塌的舒芙蕾。」
林妍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眼神闪烁：「您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纪明礼打开抽屉，里面躺着半枚与林妍项链成对的糖艺星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让阮小姐亲眼看看——」
他猛地合拢五指。
糖块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极了一颗心被狠狠捏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预示着某些美好事物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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