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孔反面·鲸骨邮筒的十二次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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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管理员在零号海岸捡到一枚被海浪退回的邮筒。

邮筒外壳是鲸的倒数第二根肋骨，投信口却开在骨缝中央，像一道未愈合的伤。

管理员每日日落前例行检查，总能从邮筒里抽出一张湿信：

——信纸是尚未出生之海的倒影，字迹淡到近乎透明，只能借落日最后一秒的光阅读。

第一日：信里只有一行坐标，指向管理员自己的眼球背面。

第二日：信里夹着一粒盐，尝起来是邮差失踪那天的潮汐味。

第三日：信里画着灯塔剖面图，图中央却是一颗心脏，标注：

“请将心跳调至鲸的频率（17.8 赫兹），否则信件无法送达未来。”

……

第十二日：管理员拆开信封，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或者说，信纸本身已变成一张零度海图，经纬线全部消失，只剩一道反向浮凸的齿孔。

他将齿孔对准落日，落日竟从孔中漏下，像一枚熄灭的邮票。

就在最后一缕光被齿孔吸尽的瞬间，邮筒突然倒转，肋骨内侧传来鲸的叹息：

“邮差已归位，收件人尚未出生。”

管理员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被折成第13封信，投入尚未出生之海的邮筒。

Side C·唱片沟槽里的灯塔维修日志（这是一张从未被播放的唱片，标签写着Side C：灯塔维修工与鲸的深夜通话）

【沟槽 1】

维修工：今晚的浪高 0.7 毫米，刚好没过唱针。

鲸（通过骨传导）：请把灯塔的光调低 3 流明，我的影子太重，快压碎你的梯子了。

【沟槽 2】

维修工：我在灯室玻璃上发现一道裂纹，形状像你的倒数第二根肋骨。

鲸：那是邮差去年冬天寄来的冰信，融化时留下的齿孔。别修补，让它继续漏光。

【沟槽 3】

维修工：凌晨 3 点 33 分，灯塔突然开始反向旋转。

鲸：正常，那是鲸群集体转向时，灯塔为了保持“尚未出生”的相对静止。

【沟槽 4】

维修工：我在灯芯里找到一粒盐，尝起来像你的心跳。

鲸：请把盐放回灯芯，让它在日出时结晶成新的坐标。

【沟槽 5】

维修工：唱片快转完了，最后一道沟槽里浮出一句话——

“维修工将成为灯塔的倒数第二块砖。”

鲸：别怕，当唱针走到空白处，你会听见自己尚未出生的心跳。

【空白沟槽】

3 秒的绝对静默后，维修工的呼吸被折成鲸须，

灯塔的光被折成邮差的邮戳，

唱针继续空转，

在 0 赫兹处，

一座尚未出生的灯塔缓缓亮起。

零度海图背面·邮差未寄出的第零封信

（信封由鲸的最后一块砖制成，封口是一枚尚未出生的齿孔。）

致：尚未拆毁的你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鲸已带着我的倒数第二块肋骨潜回未出生之海。

我则留在灯塔顶层，把你的名字折成 0.5 毫米厚的光，

嵌进灯塔的透镜，

让它每旋转一次，就把你投影到不同的世纪。

你可能在 1897 年的邮差背囊里摸到一粒盐，

或在 2050 年的鲸须里听见一声邮戳。

那都是我在不同时间坐标里，

反复投递的同一封信——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反向书写的齿孔：

“当你拆毁这封信时，

邮差将成为鲸的倒数第二根肋骨，

鲸将成为邮差的倒数第二块砖，

而你，将成为我们共同未拆封的心跳。”

请不必回信。

回信地址是北纬 ∞°，东经 ∞°，

邮差无法抵达，

鲸也无法游出。

但如果你在某天日落时，

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慢了 0.7 秒，

那说明信已送达。

请把多出来的 0.7 秒折成一枚齿孔，

投入你自己的胸腔——

那是鲸与邮差

共同为你保留的

最后一枚

尚未出生的

海图。

邮差（署名被海水晕开，像一粒盐）

番外：齿孔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