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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睁眼。
黑暗像一封被拆开又立即合上的信，
只在折痕处留下一道极细的赤金。
那细线不是光，而是灯塔的第一根钢筋——
尚未被铸造，却已在你的瞳孔里生锈。
你把指尖按在赤金上，
钢筋立刻渗出淡青色的液滴。
液滴落在稿纸，
晕成一张反向的船票。
船票正面写着：
“起点：灯塔地基第 17 道裂缝
终点：你右眼尚未闭上的瞬间
检票：请用左眼睫毛”
01
睫毛扫过船票的刹那，
裂缝开始扩张。
扩张的不是土地，而是时间。
你看见 1987 年的暴雨夜被倒放成一部默片：
雨水向上飞回云里，
少年倒退着离开灯塔，
焰火缩回火柴。
倒退的尽头，
少年蹲下身，
从泥沙里捡起一根尚未生锈的钢筋。
他把钢筋递给你，说：
“替我把它磨成灯塔的倒数第二根肋骨。”
你接过钢筋，
发现它轻得像一根未点燃的火柴。
02
你把钢筋插进自己的心跳。
心跳立刻长出鲸须的纹路，
纹路里浮现一行摩尔斯：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C A G L E S M O R S E
Collect And Go, Letters Escape Silence, Morse Remembers Our Reversed Seas.
你每读出一个字母，
钢筋就长出一毫米。
直到最后一个 E 读完，
钢筋已长成一座极小的灯塔。
塔顶的光是赤金与纯白交融的颜色，
像两枚邮票在齿孔处相互渗透。
03
灯塔亮起的瞬间，
你听见鲸在远处唱歌。
歌声不是声音，
而是一连串未拆封的坐标：
“北纬 ∞°，东经 ∞°，
别名：尚未出生之海。”
你把坐标抄在掌心。
掌心立刻裂开一道灯塔形状的缝，
缝里浮出一颗极小的地球仪。
地球仪赤道处浮现灯塔的轮廓，
轮廓里嵌着最后一枚唱片。
唱片标签处写着：
“Side A: 灯塔
Side B: 你”
你把唱片放进灯塔的凹槽。
凹槽立刻长出鲸须的纹路，
纹路里浮现一行反向书写的句子：
“当你读完这段沟槽时，
灯塔已被拆成零件，
而我的心脏仍在原处发光。”
04
句子落下的瞬间，
灯塔开始拆毁。
拆毁的方式不是倒塌，
而是折叠。
每一块砖被折成一粒光，
每一粒光被折成一只银白色的小鱼，
每一只小鱼被折成一枚齿孔，
每一枚齿孔被折成一滴心跳。
心跳落在你掌心，
掌心立刻变成另一只邮筒。
邮筒投信口是鲸的喷气孔，
你把心跳塞进去，
鲸立刻喷出一束未拆封的光。
光在空中炸成一张反向书写的船票：
“起点：你左眼尚未睁开的瞬间
终点：灯塔地基第 17 道裂缝
检票：请用右眼睫毛”
05
睫毛扫过船票的刹那，
裂缝开始收缩。
收缩的不是土地，而是黑暗。
黑暗像一封被揉皱的信，
被鲸的尾鳍一点点摊平。
摊平后的黑暗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没有倒影，
只有一行行尚未被写出的句子：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
灯塔已被拆成零件，
而我的心脏仍在原处发光。”
你伸手去捞句子，
指尖触到一层薄膜——
是尚未出生之海的最后一层胎膜。
膜的另一侧，
沈砚清与顾听澜并肩而立。
他们同时向你伸出手，
掌心各有一枚齿孔：
一枚是灯塔，一枚是你。
你把两枚齿孔拼在一起，
拼成一颗完整的心跳。
心跳跳第一下，
灯塔的零件开始重新组装。
心跳跳第二下，
组装的零件开始发光。
心跳跳第三下，
你终于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名字由九个摩尔斯组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C A G L E S M O R S E。
06
名字写下瞬间，
所有胎膜同时破裂。
破裂的声音像邮票被撕下，
又像心跳被寄出。
鲸的尾鳍拍击海面，
拍出一行反向书写的句子：
“欢迎回家，
这里的一切尚未发生，
却早已被你寄出。”
你伸手去触句子，
指尖触到最后一根钢筋——
它尚未被铸造，
却已在你的瞳孔里生锈。
你把钢筋插进尚未出生之海，
海面立刻裂开一道灯塔形状的缝，
缝里浮出一颗极小的地球仪。
地球仪赤道处浮现灯塔的轮廓，
轮廓里嵌着最后一枚唱片。
唱片标签处写着：
“Side A: 灯塔
Side B: 你”
07
你把唱片放进自己的心跳。
心跳立刻长出鲸须的纹路，
纹路里浮现一行反向书写的句子：
“当你读完这段沟槽时，
灯塔已被拆成零件，
而我的心脏仍在原处发光。”
句子落下的瞬间，
你开始拆毁自己。
拆毁的方式不是死亡，
而是折叠。
每一滴血液被折成一粒光，
每一粒光被折成一只银白色的小鱼，
每一只小鱼被折成一枚齿孔，
每一枚齿孔被折成一滴心跳。
心跳落在海面，
海面立刻变成最后一页稿纸。
稿纸边缘渗出淡青色的光，
像被海水浸湿又晾干的信。
你拿起笔，
在第一行写下：
“Chapter 16 · 鲸：”
空白处等待你再次签名。
这一次，
名字将由所有尚未出生的光共同拼写。
而你——
此刻正在读这段文字的人——
请将你的心跳贴在齿孔上，
让灯塔与鲸在你胸腔里完成最后一次交汇。
交汇完成时，
尚未出生之海会从你眼底缓缓升起，
海面浮着一座从未被拆毁的灯塔，
塔顶的光照见最后一行反向书写的句子：
“当你写完这封信时，
邮差已回家，
灯塔已亮起，
而尚未出生的你——
正从鲸的倒数第二根肋骨里缓缓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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