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室里的挂钟摆锤左右摇晃,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白棂坐在靠门的长椅上,指尖偶尔会在身旁的木桌上敲几下,一下,又一下,节奏散漫得不成调。这动作是她没事时的习惯,在这里待了快一年,只有闲得发慌时,才会无意识地这样做,桌面被敲到的地方,比别处多了层浅浅的亮。
她能感觉到门外的动静和往常不同。不是那种空无一人的寂静,而是有种……人很多却刻意压低声音的沉。脚步来来往往,比平时的学生要重些,带着布料摩擦的窸窣,一趟又一趟从门前经过。
在这里的日子里,她听惯了谜亚星带着点跳脱的脚步声,连飘啊飘走过时带起的微风都熟悉。可这些脚步声,她一个都认不出,规整得像是被统一过节奏,每一步落下的力度、间隔的时间都差不多,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谜亚星又在敲桌子解闷?
白浅(白棂)谜亚星。
白棂的声音很轻,目光掠过他肩头,望向门外。
白浅(白棂)外面……好像来了很多人?
谜亚星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布包往长椅边的小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咚声。
谜亚星长老会的人进驻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的午饭加了个菜。
白灵哦了一声,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感松了些。这些日子里,她也听别人提起过长老会,只是从没见过他们真的出动。
谜亚星这时拿起桌上的布包,递到她面前。
谜亚星说起来,这个东西该还给你了。
白浅(白棂)还给我?
白棂打开一看是一把扇子。
谜亚星是,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当时你昏迷着,它就落在你旁边,坚尼想捡起来却被一股力给弹开了。倒是我伸手去拿时,什么事都没有,它好像还挺认人的。我想着既然是你的东西,总得还给你才对,只是看你醒来后什么都记不清,就想着先收着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帮你想起点什么。结果研究了快一年,除了知道它碰着不相干的人会发脾气,其他啥门道都没摸出来。
她把扇子整个拿出来,握在掌心的刹那,喉咙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轻声吐出几个字。
白浅(白棂)玉清昆仑扇……
谜亚星你说什么?
白浅(白棂)我不知道,就是……
她想说好像在哪里听过,却连这一点都没法确定。指尖反复摩挲着扇骨,那股熟悉感明明还在,可玉清昆仑扇这几个字,却像水中的倒影,稍一触碰就散了。
谜亚星玉清昆仑扇?这是它的名字?
白浅(白棂)我不确定,就是刚才……突然想说这几个字。
谜亚星看来你们是真的熟。坚尼碰不得,我拿着没反应,到你手里倒自己亮身份了!
白棂没说话,只是握着扇子轻轻晃了晃,扇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她又试着在心里默念那几个字,可舌尖像是被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脑海里也没有任何对应的画面,只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过了好一会白棂才抬起头,看向谜亚星。
白浅(白棂)你说,它真的叫玉清昆仑扇吗?
谜亚星你觉得是,或许就是,毕竟你是第一个能叫出它名字的人。
白棂低下头去,再次握紧了扇子,心里那点莫名的怅然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慢慢漾开圈圈涟漪。门外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停了,保健室里又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她轻轻摩挲扇面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