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生活

S市郊外的建筑工地上，陈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工头老张的哨声随时会响起。他掏出手机，看到晓雨刚发来的消息："微观经济学考了92分！全班第三！"

陈星咧嘴笑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发完这条，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晚上我可能要加班，不能语音了。"

其实不是加班，而是他接了个紧急的代练单子——帮一个土豪玩家冲游戏排名，报酬足够支付晓雨下个月的生活费。

"没事，你注意休息。"晓雨回复道，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哨声刺耳地响起，陈星把手机塞回兜里，戴上安全帽。十月的阳光依然毒辣，他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三年前从计算机系毕业后，他没能找到对口工作，辗转在各个工地间打零工。游戏代练是偶然发现的赚钱门路，没想到现在成了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小陈，3号楼的水泥到了，去帮忙卸货！"工头老张喊道。

陈星小跑过去，和几个工友一起开始卸货。沉重的水泥袋压得他肩膀生疼，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晓雨提到的想买的那本英文原版书。等会儿收工后得记得去书店看看价格，他想。

晚上八点，陈星回到租住的简易板房。十平米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床，就是他那台花了大半年积蓄配的游戏电脑。他快速冲了个冷水澡，啃了两个馒头当晚餐，然后登录游戏开始代练工作。

凌晨两点，任务完成。陈星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给雇主发了完成截图。支付宝很快提示到账800元。他算了算，加上白天工地的工资和之前攒的钱，足够给晓雨转下个月的1500元生活费了。

正要关机时，晓雨的头像突然跳动起来："还没睡？"

陈星吓了一跳："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睡吗？"

"睡不着，在想后天的presentation。"晓雨发来一个苦恼的表情，"能陪我练一遍吗？"

陈星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好，开语音吧。"

一小时后，晓雨的演讲练习结束，声音里带着困意："谢谢你星辰，你比我们教授给的建议还有用。"

"应该的。"陈星柔声说，"快去睡吧，明天还有课呢。"

"嗯，晚安。你也别太累了。"晓雨顿了顿，"对了，下个月我们学校有开放日，你要不要......"

陈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看看工作安排，可能......"

"又要加班是吧？"晓雨的声音低了下来，"没关系，我明白的。"

挂断语音后，陈星盯着电脑屏幕发呆。他知道晓雨开始怀疑了——三个月来，每次她提出见面，他总能找到理由推脱。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游戏公司策划？他连游戏公司的前台都没资格应聘。

陈星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板房不隔音，隔壁工友的鼾声清晰可闻。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那是晓雨上次发来的自拍，他在打印店偷偷打印了出来。照片里的女孩站在图书馆前，笑容明媚如阳光。

"再等等，"他轻声自语，"等把债还清，等我找到体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