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穆迪

圣诞舞会的喧嚣褪去，霍格沃茨的走廊再次被复习和考试的紧张气氛笼罩。哈莉·波特的日子却并未因此轻松。那颗沉重的金蛋，如同伏地魔无声的嘲笑，摆在图书馆的小桌上，成了她新的心腹大患。

“梅林的臭袜子！这玩意儿简直比斯内普的魔药论文还难搞！”罗恩烦躁地戳着金蛋，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的噪音，吓得他缩回了手，引来旁边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不满的侧目。

赫敏立刻用手捂住耳朵：“罗恩！别乱动！它发出的声音太可怕了！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提示音！”

德拉科·马尔福放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上面丽塔·斯基特关于舞会的报道依旧充斥着对德哈关系的恶意揣测），灰眸冷冷地扫过罗恩：“韦斯莱，如果你那贫瘠的大脑无法提供建设性意见，就请管好你的手指。哈莉不需要你帮忙制造噪音。” 他转向哈莉，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惯常的冷淡，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关切：“试过其他方法了？”

哈莉揉了揉被噪音刺激得发痛的太阳穴，翠绿的眼眸里带着疲惫和执着：“加热、冷却、各种解锁咒、蛇佬腔……都没用。塞德里克只说过，洗澡的时候带上它，可能听得更清楚。”她想起塞德里克在舞会上的低语。

“洗澡？级长盥洗室？”赫敏眼睛一亮，“水！哈莉，罗恩虽然表达方式愚蠢，但思路可能没错！也许它需要水的环境才能发出正确的声音！就像某些魔法生物的声音只能在特定介质中传播！”

这个推测让哈莉心中燃起希望。深夜，她再次披上隐形衣，抱着被厚绒布包裹的金蛋，熟门熟路地溜向六楼的级长盥洗室。口令（“新鲜凤梨”），橡木门滑开，熟悉的奢华与氤氲水汽扑面而来。

雪白的大理石殿堂，巨大的浅绿色浴池蒸腾着带着松木和薰衣草香气的暖雾。哈莉脱下隐形衣和睡裙，先将金蛋放在干燥的池边。她深吸一口气，捧起金蛋，小心翼翼地沉入温暖的水中。

水隔绝了空气，世界变得朦胧而安静。哈莉在水中睁开眼，将金蛋凑近耳边，屏息凝神——

奇迹发生了！

当温暖的水流包裹住金蛋，被置于美人鱼雕像贝壳出水口特定的水流震荡下时，蛋壳上的缝隙无声张开！一阵扭曲、诡异、如同溺水者哀嚎与古老歌谣混合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哈莉耳中：

＞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

＞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思量：

＞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藏。

＞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 过了一小时便希望全无，

＞ 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歌声在水下反复回荡，带着冰冷的紧迫感。水下！一小时！夺回被抢走的“最心爱的宝藏”！哈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谜底揭开了！她猛地从水中钻出，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翠绿的眼眸闪烁着兴奋和一丝忧虑——宝藏是什么？谁会是人质？

“哦！谜底揭晓了？小可怜在水下听到了什么秘密情歌？” 哭泣的桃金娘那标志性的、带着回音的尖细嗓音在空旷的浴室响起，她穿透墙壁飘了进来，透明的脸上带着病态的好奇。

哈莉没时间理会她的八卦，匆匆擦干身体穿上睡裙，裹好隐形衣抱起金蛋就想离开。“别走那么快嘛！”桃金娘飘到哈莉面前，挡住去路，“告诉我！马尔福少爷吻技怎么样？有没有……”

“下次！桃金娘！下次一定！”哈莉压低声音，快速绕过她溜了出去。

兴奋让她脚步轻快，但警惕性并未放松。她掏出活点地图确认路线：“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墨线蔓延。费尔奇（二楼办公室），洛丽丝夫人（移动楼梯附近）……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地窖——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两个名字紧挨着：

西弗勒斯·斯内普

巴蒂·克劳奇

哈莉的心跳骤然加速！克劳奇？！深夜在斯内普办公室？这太诡异了！联想到克劳奇在火焰杯选拔夜的僵硬和章程执行的强硬，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脑海：难道克劳奇也是阴谋的一部分？

她太过专注地盯着地图，试图看清办公室内的动静，脚步下意识地后退——

“咔嚓！”

脚下传来碎裂声！她踩在了一条正在悄无声息移动的楼梯衔接处！重心瞬间失衡！

“啊！”哈莉短促惊呼，身体向后倒去，怀里的金蛋和手中的活点地图脱手飞出。

“哐当！”金蛋重重砸在下方台阶，发出沉闷巨响滚落。

活点地图则打着旋儿，飘飘悠悠地落在了下方刚停稳的楼梯平台上。

哈莉重重摔在冰冷石阶上，隐形衣滑落，露出她湿发凌乱、睡裙半湿的狼狈模样，脚踝传来剧痛。她顾不得疼痛，惊恐地看向地图和金蛋。

急促的脚步声从两边楼梯口同时传来。

黑袍翻滚，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巨大的蝙蝠般率先出现在上方楼梯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魔杖已经握在手中。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摔倒在地的哈莉、滚落的金蛋，以及——落在平台中央、墨迹尚未完全消失的活点地图。

几乎同时，“噔、噔、噔”的木腿敲击声急促响起，阿拉斯托·穆迪也出现在下方楼梯口！他那带魔法的蓝眼睛疯狂转动，扫过哈莉、金蛋，最终也死死定格在活点地图上！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仿佛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光芒，但立刻被“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关切取代。

“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冰冷滑腻，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大步走下台阶，黑袍带起一阵阴风。他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捂着脚踝、脸色苍白的哈莉，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头发和睡裙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深处那惯常的厌恶似乎被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冲淡——那湿发贴在苍白脸颊的模样，与她母亲莉莉当年在魔药课后被意外淋湿时竟有几分惊人的神似。随即，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转向了地上的活点地图。

穆迪已经抢先一步（或者说，用他最快的速度）瘸着腿走到地图旁边，但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看向哈莉，声音沙哑严厉，带着“关切”：“波特！深更半夜！你在搞什么鬼？受伤没有？” 他那只魔眼依旧疯狂地转动着，仿佛在扫描整个环境。

斯内普没有理会穆迪。他走到地图旁，弯下腰，用苍白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精准，拈起了那张羊皮纸。地图上的墨线正在缓缓变淡消失，但斯内普办公室的位置，以及旁边那个刚刚消失的“巴蒂·克劳奇”的名字，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痕迹。

斯内普的黑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扫过地图上残留的墨迹。他没有立刻质问哈莉，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摔倒在地的少女。看到她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看到她翠绿眼眸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因为解开谜题而残留的兴奋光芒，以及此刻强装的镇定……这份在逆境中依旧保持头脑和行动力的特质，这份对魔法的执着探索（即使方式欠妥），再次触动了他心底某个角落。这不仅是莉莉的影子，更是哈莉·波特自身展现出的、不容忽视的天赋和斯莱特林式的敏锐与韧性。

“看来，我们的‘勇士’正在为她的下一个项目进行……必要的实地考察。”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压抑的怒火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板的陈述，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对“求知行为”的认可？他挥动魔杖，一个无声的漂浮咒将滚落一旁的金蛋稳稳地送到哈莉手边。“斯莱特林加十分。”他面无表情地宣布，“为波特小姐在违反校规探索未知时，展现出的……值得肯定的专注力和初步成果。” 这加分理由极其斯莱特林，既维护了院长的权威，又隐晦地表达了对她解开谜题的赞赏。

哈莉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加分？斯内普在给她加分？！还提到了“值得肯定的专注力和初步成果”？她强忍着脚踝的疼痛，接过漂浮过来的金蛋，看向斯内普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一丝困惑。

“西弗勒斯！”穆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的沙哑，“她带着这个东西！”他指了指地图，“一张……奇怪的羊皮纸！这上面是什么？波特，解释一下！”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紧盯着斯内普手中的活点地图，充满了探究和一种不易察觉的贪婪。

哈莉的心猛地一沉。地图！她该怎么解释？

斯内普也看向手中的地图，黑眸深邃，似乎在研究上面残留的墨迹。他当然认识这东西，当年劫道者的“杰作”。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哈莉脑中灵光一闪。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带着学术探讨的意味：“穆迪教授，斯内普教授，”她看向斯内普，翠绿的眼眸带着一丝恳求和转移话题的意图，“关于那张羊皮纸……它其实……是我正在构思的一种魔咒监测模型的草稿，还不成熟。我今晚……除了研究金蛋，其实也是想找斯内普教授请教一下关于‘活点墨水’在高级魔咒追踪应用中的可行性问题。我最近在《高级魔咒创新》期刊上看到一篇相关论文，有几个关键点不太明白……”

她故意抛出一个听起来专业又含糊的术语“活点墨水”，将地图说成是某种研究草稿，并巧妙地提到专业领域，暗示自己是来找斯内普讨论学术问题的。这理由虽然牵强，但在斯内普刚刚“认可”了她“探索精神”的前提下，又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或许能混淆视听。

斯内普的黑眸微微眯起，审视着哈莉。他当然知道她在撒谎，但“活点墨水”这个词和《高级魔咒创新》期刊的提及，显示出她并非信口胡诌，至少做了点功课。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将话题引向学术讨论，巧妙地避开了对地图本身的直接解释，也暂时支开了穆迪的注意力。这分机智，再次让斯内普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莉莉，也像那个他极度厌恶的波特，但更多的是属于哈莉·波特自身的狡黠。

穆迪皱紧了眉头，显然对“魔咒模型草稿”和“活点墨水”这种学术话题不感兴趣，他更关心那张能显示人名的地图！但他无法直接驳斥斯内普的领域。“哼！魔咒模型？”他沙哑地说，魔眼转向斯内普，“西弗勒斯，这张羊皮纸……看起来有点意思。不如借我研究研究？或许能发现波特小姐深夜探险的其他……动机？”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指向活点地图。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黑眸在哈莉和穆迪之间扫视。

哈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地图绝不能落到穆迪手里！

“穆迪教授，”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平板无波，“波特小姐的‘草稿’构思混乱，毫无价值。不过，既然你对此类……监控道具感兴趣。”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作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研究一下也无妨。拿去吧。” 他竟随手将活点地图递给了穆迪！

哈莉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不！

穆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被他迅速压下。他接过地图，粗糙的手指抚摸着羊皮纸表面，那只魔眼疯狂转动，仿佛在扫描其上的魔法结构。“嗯……有点意思。我会好好‘研究’的。”他沙哑地说，将地图塞进了自己长袍的内袋。

“至于你，波特，”斯内普转向哈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你的脚踝需要处理。跟我去地窖拿点消肿药水。至于你的‘魔咒模型’问题……”他瞥了一眼穆迪，“改天再讨论。” 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同时不动声色地给哈莉制造了一个暂时脱离穆迪视线的机会。

哈莉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和脚踝的疼痛，在斯内普无形的“押送”下，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穆迪看着他们离开，那只正常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内袋的地图上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一路沉默地走到靠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一条僻静走廊，斯内普才停下脚步。他转身，黑眸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莫测，紧紧盯着哈莉。

“消肿药水在庞弗雷夫人那里效果更好。”他冷冷地说，显然刚才只是借口支开穆迪。“现在，解释。关于那张地图的真实用途，以及……”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你刚才在地图上，到底看到了什么？”

哈莉知道瞒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翠绿的眼眸迎向斯内普锐利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教授，那张地图……叫活点地图。它能显示城堡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和位置。” 她看到斯内普的黑眸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继续道，“我刚才……在上面看到，‘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名字，就在您的办公室里。就在几分钟前。”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蛇，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黑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

哈莉没有停顿，抛出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但是教授，克劳奇先生……他最近的行为非常奇怪，僵硬得……像个傀儡。而且，穆迪教授……”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气音，“他刚才拿到地图时的眼神……不像好奇，像……像猎人终于拿到了追踪猎物的工具。他太……急切了。而且，他一直在强调有人要害我，会不会……他自己就是……”

后面的话哈莉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她将自己对穆迪的怀疑，赤裸裸地摆在了斯内普面前。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斯内普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他死死地盯着哈莉，仿佛要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孩的一切。她不仅解开了金蛋之谜，发现了克劳奇的异常行踪，更关键的是——她竟敢直接向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提出对一位资深傲罗、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怀疑！

这份洞察力，这份勇气（或者说鲁莽），这份在绝境中依旧保持思考的头脑……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斯内普心中翻涌。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地窖的寒风更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管好你自己，波特。把你的聪明才智，用在如何在水下活过一个小时上。”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哈莉的怀疑，但那冰冷的眼神和警告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转身，黑袍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今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几个……形影不离的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形影不离”几个字，瞥了一眼公共休息室的方向，显然意有所指。

看着斯内普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哈莉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脚踝的疼痛阵阵传来，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刚刚那番对话带来的冲击。斯内普知道了，至少，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她握紧了手中的金蛋，翠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更加坚定和警惕的光芒。水下的一小时夺宝，不仅仅关乎比赛，更关乎生死。而岸上的敌人，可能比她想象的更近，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