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的赌注

当卢修斯·马尔福在看到黑魔标记的瞬间立刻幻影移形回到家，通过庄园精密的防护魔法，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响出现在阴冷的门厅时，他身上昂贵的墨绿色旅行斗篷仿佛还沾染着营地的烟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慌气息。

纳西莎·马尔福早已在装饰着精美浮雕的壁炉旁等候。她穿着一袭银灰色的长袍，面容依旧美丽，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她眼中的寒意。她没有询问比赛结果，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丈夫。

“西茜，”卢修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脱下斗篷递给无声出现的家养小精灵赫舍，“营地里……出事了。黑魔标记……升起来了。”

纳西莎倒吸一口冷气，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天鹅绒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黑魔标记？确定吗？不是……模仿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千真万确。”卢修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那个形状，那种邪恶的气息……和在……他鼎盛时期出现的一模一样。福吉那个蠢货还想粉饰太平，但瞒不过经历过的人。”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似乎让他镇定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幽深。“他可能真的要回来了，西茜。那个预言……波特那个泥巴种母亲留下的保护……也许真的在减弱。”

纳西莎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再次睁开时，那里面除了恐惧，还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冰冷。“德拉科……”她轻声说，“他在楼上。自从……从霍格沃茨回来后，他一直很沉默。世界杯……他拒绝和我们一起去。”

卢修斯冷哼一声，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为了那个波特家的女孩？那个害得我们儿子公然反抗父亲、在斯莱特林被孤立的‘救世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

“是的，为了哈莉·波特。”纳西莎的声音异常平静，她站起身，走到丈夫面前，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卢修斯，我们看着德拉科长大的。你见过他为了什么人或什么事，像保护那个女孩一样奋不顾身吗？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克拉布和高尔试图嘲讽他‘背叛纯血’时，他那冰冷的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你。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深入骨髓的。这不是少年人一时的迷恋。”

卢修斯沉默地晃动着酒杯，火光在他冰冷的灰眸中跳跃。他想起天文塔顶传来的消息——德拉科为了救哈莉·波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一个暴怒的狼人的面前。那份决绝，那份不顾一切的勇气……确实，不像他那个从小被教导明哲保身、权衡利弊的儿子。

“而且，”纳西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想想那个女孩本身，卢修斯。神秘人第一次败在她手下，是个婴儿！第二次，在奇洛身上，第三次在密室里杀死神怪……现在，小矮星彼得，他最忠心的仆人，潜伏了十二年，设计陷害了我堂弟小天狼星，眼看就要成功复仇，又是被她敏锐地揭穿！每一次，看似不可能，她总能……全身而退，甚至让神秘人的计划功亏一篑。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邓布利多或许在背后，但谁敢说……她本身没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某种……连黑魔王都无法彻底摧毁的力量？”

卢修斯的瞳孔猛地一缩。纳西莎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捅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不愿正视的匣子。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泥巴种生的女孩，能接二连三地挫败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仅仅是母爱保护？那保护能持续多久？能强大到一次次粉碎精心策划的阴谋吗？难道……波特身上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连黑魔王都忌惮的东西？

庄园内一片死寂，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良久，卢修斯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赫舍，”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去请德拉科少爷下来。立刻。”

几分钟后，德拉科·马尔福出现在书房门口。他穿着黑色的居家便袍，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依旧苍白，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看到父母都在，尤其是父亲脸上那严肃的神情，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父亲，母亲。”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进来，德拉科，把门关上。”卢修斯指了指书桌前的一张高背椅。

德拉科依言照做，安静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卢修斯没有绕弯子，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儿子的表情：“世界杯营地，黑魔标记升空了。他……可能真的要回来了。”

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取代。他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我们知道你对哈莉·波特的感情，德拉科。”纳西莎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你为了她，不惜站在父亲的对立面，甚至不惜与整个斯莱特林的纯血理念对抗。”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被理解的触动，也有一丝难堪。

“我们并非要指责你，”卢修斯接过了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残酷的坦诚，“相反，我和你母亲……在思考另一种可能。”

德拉科的呼吸微微一滞。

“黑魔王……他从未真正信任过我们这些在第一次战争后‘逃脱’惩罚的人。在他眼中，我们只是墙头草，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卢修斯的语气带着冰冷的自嘲，“而波特……那个女孩，她身上有某种东西。某种……让黑魔王屡次失败的东西。或许是运气，或许是邓布利多的布局，或许……是她本身具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特质。”

他停顿了一下，灰眸牢牢锁住德拉科：“不久前，我们得到消息。黑魔王……他有一个计划。目标就在霍格沃茨，就在即将开始的三强争霸赛上。一个……针对波特，或者说，利用波特来达成他某个目的的计划。”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三强争霸赛？针对哈莉的计划？！

“这个计划，非常危险，非常致命。”卢修斯的声音如同冰棱，“如果波特……哈莉·波特……她能够再次，像过去那几次一样，挫败这个计划，或者……至少，能够再次从黑魔王的阴谋中全身而退……”

卢修斯身体微微前倾，银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光芒，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马尔福家族，将不再为那个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只会带来恐惧和毁灭的主人效忠！我们将彻底倒戈！投向邓布利多，投向凤凰社！而你，德拉科——”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煞白、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儿子，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将不再干涉你与哈莉·波特之间的任何事。马尔福家族，将承认她的地位，承认你们的关系。这就是我和你母亲的决定。”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壁炉的火光在德拉科震惊到空白的脸上跳跃。纳西莎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同样泛白，但她灰蓝色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丈夫，显然完全同意这个疯狂而重大的赌注。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巨大的轰鸣。父亲的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脑中炸开。背叛黑魔王？投向凤凰社？承认他和哈莉？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马尔福家族百年来纯血至上的信条，父亲对权势的执着，对邓布利多的憎恶……这一切，竟然可以因为哈莉能否在三强争霸赛中活下来而改变？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希望与恐惧的狂潮席卷了他。他看着父亲那张写满精明算计却也带着孤注一掷决绝的脸，看着母亲眼中那份为儿子不惜一切的坚定，他明白，这不是玩笑，这是马尔福家族在悬崖边缘做出的、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

而这一切的赌注，都压在了哈莉·波特的身上，压在了她能否再次创造奇迹，从黑魔王精心策划的杀局中……活下去！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该说什么？指责父母的疯狂？表达对哈莉安危的恐惧？还是……抓住这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线微光？

最终，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忧虑、决心，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充满致命危险的霍格沃茨新学年，那无法言喻的沉重预感。伏地魔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而马尔福家族的未来，竟诡异地系在了他心爱女孩的生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