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训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杨茗染抱臂靠在墙上,看着裴景钏调试耳机。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像被刀精心雕刻过,唯独下颌线处有颗小小的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染姐,人来了!”老K风风火火地冲进试训室,身后跟着两个穿着Y电竞队服的男生。老K是Y电竞的求生者教练,也是杨茗染的发小,俩人从小斗到大,损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
他一进门就注意到裴景钏,眼睛瞪得像铜铃:“卧槽!这不是今天IBL赛场上那个兔子吗?你怎么在这?”
裴景钏没理他,自顾自地检查游戏设置。
老K碰了碰杨茗染的胳膊,压低声音:“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人?脾气挺冲啊,跟你有的一拼。”
杨茗染踹了他一脚:“少废话,你带的人呢?”
“在后面呢。”老K指了指门口,“我把‘小鱼’和‘阿鹿’带来了,俩人手搓求生者,在平台排行榜上都是前五十的水平,够他喝一壶了。”
说话间,两个男生走了进来。小鱼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主打“医生”和“祭司”;阿鹿则是个寸头少年,擅长“前锋”和“佣兵”,都是杨茗染一手带出来的主力。
“染姐好。”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招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裴景钏。
杨茗染点头:“规矩都懂,自定义三局,你们俩跟他打,正常发挥就行——别被新人打哭了,丢我基地的人。”
小鱼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放心吧染姐,我们会手下留情的。”
阿鹿则摩拳擦掌:“早就想跟这个兔子过过招了,今天正好试试他的斤两!”
裴景钏终于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开始吧,我赶时间。”
“赶时间?”杨茗染挑眉,“赶着回去修你的破电动车?”
裴景钏的额角跳了跳,没接话,直接点了“准备”。
第一局,地图是湖景村。裴景钏选了宿伞之魂,小鱼和阿鹿则分别选了祭司和前锋。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杨茗染搬了把椅子坐在裴景钏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假装要记录,其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屏幕。
裴景钏的操作确实有东西。开局直接预判祭司的走位,谢必安的“荡魄”精准命中,打出恐惧震慑。阿鹿的前锋赶来救援,却被他切换成范无咎,一个“幽影步”躲开冲撞,反手给了前锋一刀。
“可以啊,反应挺快。”杨茗染在本子上画了个圈,“不过刚才那步转向有点多余,要是我……”
“你行你上。”裴景钏头也不抬地打断她。
杨茗染啧了一声:“我是解说,不是选手,懂?就像你是选手,不是哑巴,说话别这么冲。”
旁边的老K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杨茗染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游戏进行到十分钟,裴景钏已经淘汰了祭司,只剩下前锋在苟延残喘。阿鹿的操作很灵活,利用湖景村的板区反复牵制,好几次差点从宿伞的刀下溜走。
就在裴景钏准备出刀的瞬间,他的鼠标突然顿住了,鼠标顿住的瞬间,裴景钏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秒。杨茗染捕捉到他耳尖泛起的薄红,像被夕阳烫过的云彩——原来这只张牙舞爪的兔子,也会有破绽。
“手滑了?”她屈起指节敲了敲桌沿,声音里裹着点促狭的笑意,“还是被我念叨得分心了?早说过你心理素质不过关,首秀高光全靠运气。”
裴景钏没回头,只是指腹碾过鼠标滚轮,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下一秒,范无咎的摇铃突然反向甩出,精准切断前锋的走位路线。阿鹿的操作顿了半拍,被摇铃擦中时,连带着耳机里都传出懊恼的闷哼。
“漂亮!”老K没忍住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冲杨茗染挤眼睛——这波操作,连他都得承认够惊艳。
杨茗染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叉:“运气好而已。刚才那半秒的迟疑,换个职业选手早就拉开二十米了。”她把话抛出去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裴景钏握着鼠标的指节泛白,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游戏里的前锋最终还是被淘汰了。结算界面弹出时,裴景钏摘下耳机,耳后沁出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在锁骨处洇出一小片深色。“一局。”他看向杨茗染,语气里的傲气比刚才收敛了些,却多了点说不清的韧劲,“够了吗?”
“急什么?”杨茗染往椅背上一靠,从口袋里摸出颗柠檬糖,糖纸在指尖转得飞快,“三局两胜是规矩,你当Y电竞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就能进门?”她剥开糖纸,柠檬的酸气瞬间漫开来,“第二局换地图,月亮河公园。”
裴景钏重新戴上耳机时,发现耳罩里沾着根极细的发丝,是浅棕色的,不像他自己的黑发。他捏着那根发丝在指尖绕了两圈,忽然想起杨茗染额前挑染的那绺蓝毛——原来毒舌解说也会有这么柔软的东西。
“这次我跟他们组队。”杨茗染突然把椅子搬到他旁边,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牛仔裤。她身上的柑橘香水混着柠檬糖的酸气,像杯加了冰的气泡水,猝不及防地钻进裴景钏的鼻腔。
“你?”他皱眉,目光扫过她涂着奶茶色指甲油的指尖,“你不是退役了?”
“退役不代表手生。”杨茗染登录自己的账号,ID“染神”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着金光——那是IBL史上唯一一个拿过三届最佳约瑟夫的账号,退役三年依旧挂在名人堂榜首。
裴景钏的喉结动了动。他当然知道“染神”。青训营的教练总拿她的对局视频当教材,说她的约瑟夫像个优雅的猎人,每一步走位都藏着陷阱。只是他从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偷偷存过她退役战的录像,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
“开始了。”杨茗染选了祭司,指尖在屏幕上点出传送门的瞬间,忽然凑近裴景钏的耳机,用气音说,“小心点,我可不会像阿鹿那么好脾气。”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裴景钏的操作差点又出纰漏。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上,像有只笨拙的兔子在乱撞——这比面对三个职业求生者加起来还要让人心慌。
月亮河公园的旋转木马亮着暖黄的灯,谢必安的伞骨划过木栏时,杨茗染的祭司正从传送门里钻出来。她的走位刁钻得像条泥鳅,总在摇铃即将命中的前一秒,贴着边缘滑进安全区。
“啧啧,老胳膊老腿还挺灵活。”裴景钏切换形态时,故意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杨茗染正咬着柠檬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松鼠,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方投出浅影。
“比你这只会莽的强。”杨茗染的传送门突然反向开在过山车轨道上,“当年我打职业时,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她说话间,祭司已经借着过山车的掩护摸到密码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出的节奏,和她嚼糖的频率莫名合拍。
裴景钏的策略突然变了。他不再执着于追猎,反而操控着谢必安在地图边缘游走,灯笼的光晕在地面织出绵密的网。老K看出门道,捅了捅杨茗染的胳膊:“他在控场,想逼你交技能。”
杨茗染却笑了,突然操控祭司往鬼屋冲。就在谢必安的雾刃即将封住门口时,她猛地转身,传送门精准落在裴景钏身后——这是当年“染神”的招牌操作,粉丝叫它“回马枪”。
“想学吗?”她转头时,柠檬糖的甜味混着呼吸喷在裴景钏脸上,“我可以开班收徒,看在你长得还行的份上,打个八折。”
裴景钏的耳尖又红了。他仓促间切换成范无咎,雾刃劈在空处,震得鬼屋的木板簌簌作响。杨茗染的祭司已经摸完第二台机,正悠哉游哉地往中场跑,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急了急了。”杨茗染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被前辈压制就破防,这心态怎么打季后赛?”
话音未落,裴景钏突然操作范无咎冲向过山车。灯笼的幽光在轨道上拉出残影,他居然在赌祭司会去修最后一台机——这是杨茗染的习惯,永远留一台机压场,可今天她偏要反着来。
“上当了吧?”杨茗染操控祭司钻进地道,屏幕上弹出“地窖已开启”的提示时,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发梢的蓝毛扫过裴景钏的手背,像片冰凉的羽毛。
裴景钏的动作彻底停了。他看着屏幕上“平局”的结算界面,又看看身旁笑得眉眼弯弯的杨茗染,忽然觉得那抹蓝色晃得人眼晕。
“平局。”杨茗染把柠檬糖从嘴里吐出来,糖纸被她捏成小团抛向垃圾桶,“算你勉强及格。不过刚才那波赌徒心态,在职业赛场上就是送分,得改。”
“你故意的。”裴景钏的声音有点闷,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看她的眼神里少了些戒备,多了点探究,像只发现新玩具的猫。
“故意什么?”杨茗染装傻,指尖在他键盘上敲出个问号,“故意让你输?还是故意让你脸红?”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像羽毛擦过心尖。裴景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比杨茗染高出小半个头,垂眸看她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更深了,呼吸里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
“第三局。”他说,喉结滚动的弧度被顶灯照得格外清晰,“我赢了,你就得承认我不是靠运气。”
“输了呢?”杨茗染仰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星,“输了就给我当助理,端茶倒水擦键盘,顺便把你那破电动车换了——Y电竞门口不允许出现除了豪车以外的交通工具。”
“一言为定。”裴景钏转身时,杨茗染发现他牛仔裤破洞的地方,露出的膝盖泛着健康的粉色,像颗熟透的桃子。
第三局的地图是圣心医院。杨茗染这次选了调香师,开局就往二楼跑。裴景钏的宿伞却没追,反而在一楼慢慢巡逻,灯笼的光晕在瓷砖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玩什么花样?”杨茗染往二楼窗口扔了个香水,视野里突然出现谢必安的身影——他居然从楼梯间绕了上来,摇铃已经蓄势待发。
她慌忙回溯香水,却被裴景钏预判了走位。范无咎的刀落在调香师身上时,杨茗染的耳机里传出自己的轻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反应慢了。”裴景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老了就是老了,别硬撑。”
“你懂个屁!”杨茗染操控调香师往板区跑,手指却在手机上飞快地敲着什么。老K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她居然在给“R”的小号发消息:「这兔子有点东西,不过想赢我还嫩了点😤」
裴景钏的宿伞守椅守得滴水不漏。老K的佣兵刚摸到椅子旁,就被范无咎的摇铃打了个正着。杨茗染趁机摸开机子,却在进度条走到90%时,听见裴景钏突然说:“你调香师的后摇处理比三年前慢了0.3秒。”
杨茗染的手指顿了顿。三年前她退役战的最后一局,就是因为调香师的后摇被对手抓住,才丢了冠军。这件事除了教练和家人,几乎没人知道。
“偷看我录像?”她转头时,正对上裴景钏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刚才柔和了些,“还是偷偷粉我?”
裴景钏的耳尖又红了。他飞快地转回头,操控着宿伞去追残血的佣兵,声音闷得像含着棉花:“谁看你那破录像。”
最后一台机亮起时,杨茗染的调香师还有半血。她知道自己没机会开地窖,索性转身往椅子冲——她要去救老K的佣兵。
就在范无咎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杨茗染突然停了操作。她看着屏幕上调香师张开双臂挡在佣兵身前的样子,忽然想起退役那天,粉丝举着“染神别走”的灯牌,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夜。
“输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裴景钏的操作也停了。他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却没想象中那么开心。杨茗染正低头摆弄着那枚银色手链,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链节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你故意的。”他说,语气肯定。刚才那步走位太刻意,像只故意撞进网里的蝴蝶。
“故意让你赢?”杨茗染嗤笑一声,重新抬起头时,眼里的失落已经藏好了,只剩下惯常的桀骜,“想多了,是我手速真跟不上了。”她站起身,往门口走时又回头,“明天早上九点来报道,穿队服——Y电竞的队服,比你那破T恤好看一百倍。”
裴景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蓝毛发梢在阳光下跳得像团小火苗。他低头时,发现她的笔记本落在了椅子上,最后一页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旁边写着:“臭屁归臭屁,手速确实顶👍”
老K凑过来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连我们染姐都能拿下。不过提醒你,她这人看着毒舌,其实护短得很——当年有粉丝骂我菜,她半夜三点带着基地全员去人家直播间‘团建’。”
裴景钏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笔记本。纸页上还留着淡淡的柠檬糖味,混着她身上的柑橘香,在空气里酿出种奇异的甜。
他走到窗边时,正看见杨茗染把那辆破电动车往园区外推。她的牛仔裤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晒得有点黑,推不动时会弯腰用肩膀顶,像只倔强的小毛驴。
“喂!”裴景钏突然喊了一声。
杨茗染回头,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没那么凶了。“又怎么了?反悔了?”
裴景钏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你的东西。”
“送你了。”她摆摆手,继续推车,“上面的笔记记得抄十遍,下周我检查。”
电动车“吱呀”着拐过街角时,杨茗染回头看了眼Y电竞的玻璃门。那个穿黑T恤的少年还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她的笔记本,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柠檬糖塞进嘴里,酸劲漫上来时,心脏却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神经病。”她小声骂了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试训室里,裴景钏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在那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旁边,他发现用铅笔写的小字,被柠檬糖的糖渍晕开了点:“其实……宿伞玩得还行,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强。”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响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纸页上,把那行小字晒得暖暖的。裴景钏的指尖在字迹上轻轻拂过,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几乎不用的社交账号,在搜索框里敲下“染神 退役战”。视频里的少女穿着白色队服,操作着约瑟夫在红教堂里穿梭,眼神亮得像要把整个赛场点燃。
弹幕里刷着“染神牛逼”,而屏幕前的少年,忽然想起刚才她挡在佣兵身前的样子,和视频里的身影慢慢重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私信,ID显示“R”:「兔纸弟弟,明天记得穿队服哦~Y家队服是蓝色的,跟姐姐的挑染很配呢😉」
裴景钏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他回了个冷冰冰的句号,却在发送成功的瞬间,把手机壁纸换成了刚才偷拍的照片——杨茗染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蹲在电动车旁系鞋带,阳光在她发梢的蓝毛上跳。
老K推门进来时,看见新来的试训生正对着手机傻笑,手里还捏着本画满涂鸦的笔记本。“发什么呆?走了,请你吃庆功宴——基地附近有家超好吃的麻辣烫,染姐每次赢了比赛都去那。”
裴景钏合上笔记本,跟着老K往外走。路过自动售货机时,他停下脚步,买了包柠檬糖。糖纸撕开的瞬间,酸气漫上来,他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甜。
麻辣烫店里,老K正唾沫横飞地讲杨茗染的糗事:“她第一次打职业赛,紧张得把约瑟夫的技能键按成了投降,下场后抱着柱子哭了半小时,说再也不碰这个游戏了——结果第二天就把约瑟夫的胜率练到了90%。”
裴景钏安静地听着,把煮好的鱼丸往碗里夹。他想起刚才她推电动车的样子,想起她耳尖的薄红,想起她笔记本上的小字,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要变得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R”:「明天早上记得带早饭,姐姐要吃加双蛋的煎饼果子,少放香菜多放辣😋」
裴景钏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哦”。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夹起碗里的鱼丸,慢慢嚼着——原来被人指使的感觉,也没那么讨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麻辣烫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裴景钏看着碗里漂浮的红油,忽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他想看看穿蓝色队服的杨茗染,想知道她吃双蛋煎饼果子时的样子,更想知道,当她发现自己偷偷存了她所有比赛录像时,会是怎样炸毛的表情。
而此时的杨茗染,正趴在Y电竞基地的办公桌上,对着屏幕上“甚孝女”的聊天框傻笑。经理路过时吓了一跳:“染姐,你中彩票了?”
“滚蛋。”她慌忙收起手机,脸颊却烫得像刚出锅的煎饼果子,“明天给新来的兔子准备套队服,要最大码——他看起来挺能长的。”
经理走后,杨茗染重新点开聊天框,看着那个冷冰冰的“哦”,忽然觉得这只臭屁兔子,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她往嘴里塞了颗柠檬糖,在心里默默倒数:距离看兔子穿队服,还有十二个小时。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属于IBL毒舌解说和臭屁宿伞玩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试训室里那本带着柠檬糖味的笔记本,正静静躺在少年的背包里,等待着被写下更多关于夏天、关于心动、关于并肩作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