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残响与背叛之吻

我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一股铁锈味。四周黑漆漆的，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右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触到什么东西，湿漉漉的。借着头顶闪烁的日光灯，我看见掌心全是血。

"别动。"

沈墨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单膝跪在我身边，机械臂冒出不正常的蓝光。我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正按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血正从指缝间渗出来。

萧玄尘靠在墙边，匕首在他手中缓缓转动。袖口的血迹已经凝固，但在灯光下依然泛着暗红。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像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我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摔倒。沈墨寒伸手扶住我，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让我一阵恍惚。

实验室里弥漫着陈旧电路板烧焦的气息。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笔记本，封皮上的"GM计划"已经褪成浅灰色。中央控制台布满蛛网状裂痕，屏幕时不时闪过雪花点。

"等等。"萧玄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确定要..."

话音未落，整个房间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蓝色光尘在空中飘散，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我盯着控制台上那个红色文件夹——《GM-02·销毁指令》。

手指颤抖着点开文件，画面跳转到童年记忆中的实验室。穿白大褂的沈墨寒站在手术台旁，脸上带着我看不懂的表情。镜头转向右边，我看见自己躺在那里，像个实验品一样被固定在金属床上。

"为什么..."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疼痛让我清醒。"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沈墨寒的手指微微颤抖，机械臂冒出不正常的蓝光。他完好的那只眼睛里满是焦急，但我不敢再相信那双眼睛。

萧玄尘突然挡在我面前："别信他，当年就是他..."

"够了！"沈墨寒冷喝一声。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爆发。机械臂瞬间变形为攻击形态，金属刃锋利得反光。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臂。鲜血立刻涌出来，滴落在控制台上。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

"我不想失去你。"沈墨寒第一次直视我的眼睛说出这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我的心猛地揪紧。

我绕过萧玄尘再次看向屏幕，发现林晚签名下的备注条款。"若GM-01失控，则启动GM-02清除程序"这几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个备用品。

萧玄尘将我拉到身后，手中匕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灵力波动。"别信他"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能感觉到他的背脊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战斗。

控制台突然喷出黑烟，画面定格在我童年时的笑容。一个陌生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欢迎回家，GM-02。"

我的眼前闪过诡异的红光，似乎看到无数数据流在眼前划过。恍惚间听见沈墨寒说："她...复活了？"嘴角渗出鲜血。

最后的画面是萧玄尘握紧匕首的背影。黑烟完全笼罩视野前，我似乎看到沈墨寒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陷入一片寂静。

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回响。指尖残留着沈墨寒的体温，还有尚未凝固的血。实验室的警报声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某种不详的震颤。

沈墨寒的机械臂蓝光闪烁，他试图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电流杂音淹没。控制台屏幕开始剧烈抖动，画面里我的童年影像扭曲变形，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退后！"萧玄尘猛地拽住我胳膊。他的手比之前更用力，几乎要把我拉离原地。但我的视线被屏幕吸引——那些数据流在混乱中重组，出现了新的画面：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特写，针管刺入血管的慢镜头，还有...沈墨寒低头记录的背影。

沈墨寒突然向前扑来。金属刃划破空气的寒光直指控制台，却在半空僵住。他的手指在颤抖，额角渗出冷汗。"求你..."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看下去了。"

萧玄尘的匕首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当年你亲手签下的协议，现在装什么痛苦？"他的声音发紧，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

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不知是来自伤口还是沈墨寒的手掌。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GM-02清除程序..."我喃喃着念出屏幕上的字。沈墨寒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恐。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不是演戏，是真的恐惧。

萧玄尘突然转身面对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危机他都在场？为什么只有你能解开系统？"他的目光灼热，像是要把真相烙进我眼里。

控制台冒出更多黑烟。画面定格在我的面部特写，右下角弹出倒计时：10、9、8...数据开始自动删除。沈墨寒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渗出更多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他的生命。

"你说过要保护我..."我的声音终于恢复，带着我自己都没想到的颤抖。沈墨寒完好的那只手伸向我，却在半空停住。倒计时变成红色闪烁：3、2...

萧玄尘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后拽。最后一秒，我看见屏幕角落闪过一行小字："继承者确认：GM-02激活完成"。

黑暗重新降临的瞬间，那个女声再次响起："你终于回来了。"不是幻觉，这次连萧玄尘都僵住了身体。沈墨寒重重跪倒在地，机械臂完全熄灭了蓝光。

我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模糊。某种温暖的东西正从体内流失，就像被无形的手抽走氧气。在失去知觉前，我听见沈墨寒虚弱的声音："对不起..."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消毒水的气味刺激鼻腔，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这是医院？不对，家具摆设太新了，而且...

我猛地坐起身，发现萧玄尘坐在窗边。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见我醒来立刻站起身："终于醒了。"

"沈墨寒呢？"我环顾四周，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

萧玄尘的表情变得更冷："走了。留下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U盘，金属外壳闪着幽光。

我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问这个？"

他别开视线："因为我也收到消息了。'GM计划'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