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倾洒,照出俩人的彼此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草丛周围只发出几声蝉鸣叫,衬得他的呼吸声越发清晰粗重。
他滚烫的掌心箍住她腰肢,血腥气混着灼热呼吸碾上她冰凉的唇。
陌生而混乱的吻间,她指尖陷入他染血的肩胛,却触到一枚冰凉半碎的玉佩。
慌乱间,她摩挲着拼出了一个字。
“燕。”
——
烛火昏黄,豆大的汗珠混着泪滚落,血水浸透褥单,床上的女子指甲深陷进陪着她生产的姐姐的手腕。
“娘子,用力,用力啊……”
产婆焦急的呼喊和秦莞一遍又一遍地加油打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膜。
秦莞音音,坚持住,马上就好了,孩子就快出来了……
她疼的快无法呼吸,又一股刺痛猛然袭来,她下意识的攥紧锦被,随后一声嘶喊撕破房梁,啼哭骤然炸响。
产婆的腿一软,踉跄着去抱那团粉红,喜极而泣。
“生了,是个小娘子。”
秦莞含泪带笑撩开她汗透的发,窗外曙光正劈开墨色云层。
秦莞音音,你受苦了。
她骤然惊醒,冷汗涔涔地浸透玉肌,喘息急促,仿佛那日生孩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怀里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让岑音本有些起伏不定的情绪得到了一丝慰藉。
岑露娘亲,你又做噩梦了吗?
岑露娘亲,你的脸色好差,呦呦给你看看。
岑音低头看她。
怀里粉团儿似的小人儿,约莫三岁,梳着双丫髻,各坠一颗红绒球,随着小脑袋一晃一晃。葡萄似的圆眼睛扑闪着,两颊肉嘟嘟,穿着杏黄的薄衫,一笑便陷出两个甜甜的梨涡,活像个玉雪雕成的瓷娃娃。
此时小人儿正严肃着一张小脸儿,藕节似的手臂从杏黄薄衫里探出,就要往岑音的手腕上搭。
岑音心头一软,这是她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团子。
岑音好了,娘亲没事。
岑音我们呦呦乖乖睡觉吧。
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看着小团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再次进入睡梦中,确认睡熟以后,她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岑音姐姐。
门外,一袭蓝底白花裙的女子坐在桌前,眸子望向夜幕中那轮清月。
岑音还没睡吗?
岑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秦莞嗯,睡不着。呦呦睡了?
岑音已经睡下了。
秦莞可是又做噩梦了?
秦莞梦的那个人,可是?
岑音拿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点了点头。
秦莞别怕,音音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出来那一晚上的那个男人是谁的。
岑音笑着默认了她的话。
前些日子,大理寺卿沈毅一家因卷入晋王一案,而惨遭灭门。唯一活下来的,就是眼前的沈莞,亦是以早些年便死去的秦二爷之女为身份,即将要回京的秦莞。
她是京城左相府之嫡女,岑音。
幼时便身体不好,左相将其送入药王谷治其身体。
却不想,一次外出采药途中,她捡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
也是那一次,让她怀上了岑露。
那晚太过荒唐,她只在慌乱间摸到了那人冰冷的半块玉佩,姓“燕。”
皇室中人。
此次她回京,不止是为了帮秦莞复仇,更是要查出,那一晚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好赏他两个大嘴巴。
她左相之女,身份尊贵,为一个陌生男人生下孩子不说,这人还没有找来。
足够让她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