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一天的阳光格外烈,金凌拖着行李箱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玄关处放着两双鞋——一双是江澄常穿的黑色皮鞋,另一双是素净的白色云纹布鞋,看着有些眼熟。
“舅舅!”他把行李箱往门边一放,像只归巢的小兽扑进刚从客厅走出来的江澄怀里。江澄下意识地接住他,手在他后背拍了拍,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多大了还扑人,没个正形。”
金凌从他怀里探出头,正好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白衣人。对方转过头来,眉眼温润如玉石,正是蓝曦臣。他手里端着杯茶,看见金凌时,嘴角弯起温和的笑意:“金凌,好久不见。”
金凌的动作顿住了。他认识蓝曦臣——蓝思追的父亲,每次去蓝家时总能见到,只是从没在自己家碰到过。他挠了挠头,拽着江澄的袖子往后退了退,小声问:“舅舅,泽芜君来我们家干什么?”
江澄的耳尖悄悄红了,避开他的目光往厨房走:“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我都多大了——”金凌的话没说完,就被屋里传来的笑声打断。魏无羡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没剥完的莲蓬:“小金凌回来啦?”他挤了挤眼睛,冲金凌使了个眼色,“你舅舅和泽芜君有点事要谈,正好你放暑假,今晚去我们家住呗?思追也在,你们俩正好作伴。”
金凌的脸“腾”地红了。他当然知道蓝思追是魏无羡的儿子——这事在两家早就不是秘密,只是他每次见到蓝思追,总忘了这层关系。去魏无羡家住,不就等于要和蓝思追待在一块?前几天还在宿舍抱着人家睡觉的画面突然窜进脑子里,他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
“我不去。”金凌往后退了退,想躲进自己房间,“我在家住挺好的。”
“不行。”江澄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个收拾好的背包,“我和曦臣今晚要谈事,家里没人给你做饭。”他把背包往金凌怀里一塞,“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让魏无羡送你过去。”
“舅舅!”金凌还想反抗,却被江澄推着往门口走。路过蓝曦臣身边时,他看见对方正和江澄对视,眼里的温柔像浸了水的棉花,连带着江澄紧绷的侧脸都柔和了些。
“走吧小金凌!”魏无羡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带,“思追昨天还说想你呢,特意给你留了新出的游戏碟。”
坐进魏无羡的车时,金凌还在闷闷不乐。车窗开着,风卷着栀子花香飘进来,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去蓝思追家住,会不会很尴尬?要不要提前想想话题?要是不小心又像在宿舍那样,下意识抱了他怎么办?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魏无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得不怀好意,“是不是在想思追啊?”
“谁想他了!”金凌瞪了他一眼,把脸转向窗外,却看见车已经开到了蓝家巷口。蓝思追正站在门口等,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看见车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金凌!”他跑过来拉开车门,把其中一瓶汽水递给金凌,指尖碰到他的手心,带着点凉意,“等你好久了。”
金凌接过汽水,指尖有点发烫:“刚、刚收拾好东西。”
“进去吧,”魏无羡拍了拍他的后背,把背包塞到他手里,“我还有事,晚点来接你们出去吃饭。”他冲蓝思追挤了挤眼睛,发动车子离开了。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得人有点晕。蓝思追接过金凌的背包,往屋里走:“我爸把客房收拾出来了,不过……”他转过身,挠了挠头,“客房的空调坏了,修空调的明天才来,要不你今晚跟我睡一个屋?”
金凌的脚步猛地顿住。阳光落在蓝思追脸上,他的睫毛很长,眼里带着点期待,像只等主人摸头的小狗。金凌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我可以吹风扇”,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先一步冒出来:“……好。”
走进蓝思追的房间时,金凌的心跳还在加速。房间很整洁,书桌上摆着两人之前一起买的习题册,床头柜上放着个小小的莲花摆件——和他床头的小夜灯一模一样。蓝思追把他的背包放在床尾,指着衣柜:“左边的格子给你留着,睡衣可以挂里面。”
“嗯。”金凌点点头,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是去年夏令营拍的,四个少年挤在镜头前,蓝景仪和欧阳子真勾着肩膀,他和蓝思追站在中间,肩膀挨着肩膀,笑得露出了牙齿。
“想喝冰酸梅汤吗?”蓝思追突然问,“我妈早上刚熬的。”
“想。”金凌的声音有点闷,却在蓝思追转身去厨房时,悄悄松了口气。他走到书桌前,看见蓝思追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画着只小小的猫,旁边写着“金凌”两个字,字迹清秀,带着点认真的稚气。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栀子花香漫进屋里。金凌摸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突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现在,阳光正好,花香正好,而他喜欢的人,就在隔壁厨房,为他端来一碗冰镇的酸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