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课的下课铃声刚落,蓝景仪就把课本一推,从书包里翻出副扑克牌:“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子真说他新学了个发牌手法。”
金凌正收拾书包,闻言皱眉:“幼稚。”话虽这么说,却没真的起身——欧阳子真的发牌手法确实有意思,上次看他玩过一次,洗牌时牌在指尖翻飞,像只灵活的银蝶。
“来嘛来嘛!”蓝景仪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草莓味的信息素随着动作漫过来,“输了的要么说真心话,要么选大冒险,不许耍赖。”
欧阳子真笑着把牌发好:“就玩三把,太晚了要回宿舍。”
前两把金凌运气好,都没输。到第三把时,他手里的牌刚摊开,就被蓝景仪拍了下桌子:“金凌输了!”
“选什么?”金凌捏着最后一张牌,指尖有点发烫。
蓝景仪眼珠一转,突然冲欧阳子真伸手,结结实实地抱了他一下,下巴还在他肩上蹭了蹭:“我选大冒险——金凌,模仿我的动作。”
金凌莫名其妙:“模仿你抱欧阳子真?跟谁抱?”
“当然是思追啊!”蓝景仪笑得眼睛发亮,指着刚从办公室回来的蓝思追,“他刚进来,正好!”
金凌的脸“腾”地红了:“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抱他?”
“大冒险就是要刺激点啊!”蓝景仪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他,“你要是不敢,选真心话也行——不过说好了,输了不做就是玩不起。”
“谁玩不起?”金凌最受不得激,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声响。他瞥了眼站在门口的蓝思追——对方刚放下作业本,正疑惑地看着这边,月光落在他校服领口,显得脖颈线条格外清晰。
“我去抱就是了。”金凌丢下这句话,转身朝蓝思追走去。走得越近,越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干净又温和,让他攥紧的手心悄悄沁出点汗。
“怎么了?”蓝思追见他气势汹汹地过来,眼底浮出点笑意。
金凌没说话,拽住他的手腕就往教室走。蓝思追的手腕温热,指尖还带着刚握过钢笔的薄茧,被他攥得有点发红也没挣开,只是配合地跟着走。
“看!我把人带来了!”蓝景仪拍着手笑,欧阳子真在旁边拉了拉他,示意他别太闹,眼里却也带着点好奇。
金凌深吸一口气,站在蓝思追面前。对方比他高半个头,他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视线,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的浅影。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金凌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响得厉害。
“我抱了。”他低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抬手环住了蓝思追的腰。
隔着校服布料,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还有平稳的心跳——比他的慢多了。蓝思追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抱,几秒后才慢慢放松,甚至极轻地回拢了手臂,怕他站不稳似的。
松木香裹着点淡淡的纸墨味,钻进金凌的鼻尖。他没敢抱太久,大概两秒就松开手,耳尖红得能滴血,却梗着脖子对蓝景仪说:“抱完了,算我赢了吧?”
蓝景仪还想说什么,被欧阳子真按住了:“算你厉害。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我妈刚发消息让我带点资料。”他拽着还在咋舌的蓝景仪往外走,路过金凌身边时,偷偷朝他眨了眨眼。
蓝思追看着金凌发红的耳尖,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抱他时碰到的、布料下温热的腰线,喉结轻轻动了动:“回去吗?”
“走了。”金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他才不会承认,刚才抱蓝思追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连后颈的腺体都有点发烫。
夜里的宿舍格外安静。欧阳子真和蓝景仪到熄灯都没回来,大概是资料没找完,又或者玩忘了时间。金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莲花小夜灯,怎么也睡不着。
后颈的腺体有点发痒,他摸了摸,那里还贴着蓝思追给的舒缓贴。白天抱蓝思追的触感总在脑子里打转——他的腰很稳,被抱住时没有后退,甚至轻轻回抱了他一下,松木香在鼻尖萦绕的感觉,清晰得像刚发生。
“睡不着?”对面的床铺传来动静,蓝思追坐起身,月光勾勒着他的轮廓,“是不是腺体不舒服?”
“没有。”金凌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吵。”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哪有什么吵声。蓝思追没拆穿他,只是掀开被子下床,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喝点水,可能会好点。”
金凌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突然没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蓝思追的动作顿住,低头看他——少年躺在床上,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算轻,带着点没说出口的依赖。
没等蓝思追开口,金凌突然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你……过来坐会儿。”
蓝思追刚坐下,就被一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下——金凌居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腰侧,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我睡不着。”金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身上……好闻。”松木香混着点纸张的清味,比小夜灯更让人安心。
蓝思追僵了几秒,才慢慢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上——那里的腺体还很敏感,被触碰时,金凌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却没松开手。
“睡吧。”蓝思追的声音放得极柔,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摩挲,“我在。”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呼吸变得平稳。蓝思追低头,看见金凌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嘴角还微微抿着,像做了什么顺心的梦。他没敢动,就保持着被抱住的姿势,任由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涨。
他早就知道,这只炸毛的小猫,其实早就把他放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