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我脸上，那条短信像毒蛇一样缠着我的心。"别相信他们带来的东西，那是伪造的"。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校医室的灯突然亮起。我看见墙上那个巨大的"07"还在冒泡，液体沿着墙缝往下淌。江烬推开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昭昭..."季言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透明文件袋。

我不敢看他们，目光落在文件袋上。那上面印着我的名字，还有"沈氏集团"的logo。谢辞和陆承渊也出现在门口，四个人把我围在中间。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陆承渊开口，声音很轻，"在你出生那天写的遗嘱。"

我盯着他手腕上的蛇形纹身，那图案好像活了一样在动。锁骨处的胎记又开始发烫，像是要烧起来。

"你们都走开。"我抓起桌上的病历本往地上一摔，纸页散落满地，"我不需要这些。"

"可你得知道真相。"谢辞往前走了一步，"关于你的身世，关于..."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培养舱里的我呢？那些实验记录呢？"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江烬的手握紧又松开，季言舟低头看着满地纸张，陆承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谢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们都在骗我。"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江烬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你先看看这个！"

他的动作太急，我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下一秒季言舟的手也搭了上来："阿烬，别这样..."

"你们都给我滚！"我甩开他们的手，后退时撞到了墙。那个写着"07"的红色液体溅到手上，火辣辣的疼。

谢辞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一瓶药水："这东西会腐蚀皮肤。"

他想帮我擦，我却把他的手打掉："别碰我！"

陆承渊终于开口："昭昭，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

"所以你们觉得我疯了是吗？"我冷笑一声，"因为我看到另一个自己，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记忆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季言舟的声音有些哑，"只是...被修改过。"

这句话让我浑身一震。门外传来脚步声，更多人来了。江烬转身挡住门，我趁机抓起背包往窗户跑。

"昭昭！"陆承渊喊了一声。

我推开窗户跳了出去。雪下得更大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人追了出来。

我在校园里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见教学楼的灯光，才停下来喘气。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这次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是我的房间，有人正在翻找东西。镜头扫过书桌、衣柜，最后停在我的日记本上。那上面写满了关于他们的事。

"他们在抹除所有证据。"画外音响起，是个女人的声音，"快阻止他们。"

我转身往回跑，却发现教学楼的门锁了。正着急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躲到走廊尽头的储物柜后面。

"她肯定在这附近。"是谢辞的声音。

"分开找。"陆承渊说。

等他们走远，我溜进三楼的教室。这里是我平时自习的地方，窗台上还放着几盆我和季言舟养的多肉。我打开抽屉，日记本果然不见了。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声音："就知道你会来。"

我猛地转身，看见季言舟靠在门边。他手里拿着我的日记本，眼神很复杂。

"为什么？"我问他，"为什么要偷我的日记？"

"不是偷。"他走过来，"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值得你背叛我？"

"我没有..."他欲言又止。

我伸手去抢日记本，却被他按住手腕。他的手掌很大，力气比平时大很多。

"昭昭，"他看着我，"如果你发现连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假的呢？"

我愣住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那里有道淡淡的伤痕。

"这道疤，还记得怎么来的吗？"他问。

当然记得。那是小时候我们一起爬树摔下来的。当时他说要永远保护我...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松开手，把日记本递给我，"有些事，早晚你会明白。"

他转身要走，我抓住他的衣角："等等。"

"什么？"

"如果我是实验体，那你对我的感情..."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痛："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昭昭。"

说完他就走了。我翻开日记本，发现最新一页写着："小心谢辞，他在利用你。"

手机又震动，还是那个匿名号码。这次是条定位信息，显示谢辞现在的位置。我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悄悄跟着定位来到实验室附近。远远就看见谢辞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人。过了几分钟，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走过来。

"东西拿到了吗？"那人问。

"拿到了。"谢辞把一个U盘交给对方，"但是有点麻烦，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尽快完成任务。"黑衣人警告道，"上面催得很紧。"

等他们分开，我悄悄跟上黑衣人。他走进一栋废弃的教学楼，我在后面远远跟着。走到二楼时，我听见说话声。

"07号实验体最近表现如何？"

"记忆恢复得太慢，可能需要加强刺激。"

"继续观察，必要时可以..."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

我躲在楼梯拐角，心跳快得厉害。这时手机震动，是季言舟发来的消息："别靠近那栋楼，危险。"

我回复："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关于实验体的事。"

等了半天没回。我继续往上走，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我转身要跑，却被一只手捂住嘴拖进阴影里。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我，是江烬。

"你想送死吗？"他在耳边低语，"这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他的手还捂着我的嘴，我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出汗了。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跟我走。"他松开手，却没放开我的胳膊。

我挣脱他的手，刚要说话，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我愣住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也不想骗你，但..."

"但什么？"我问。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拉着我往后门走，"先离开这里。"

我们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枪声。江烬把我护在身下，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火星。

"趴着别动。"他压低声音。

我看见谢辞从另一侧冲进来，手里也拿着枪。他看见我们，犹豫了一下。

"放下武器。"他对楼上的人喊，"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你敢背叛组织？"上面传来怒吼。

"我从来就没打算效忠他们。"谢辞举起枪。

混乱中，我被江烬拉到安全地带。等一切平息，我看见谢辞倒在地上，手臂受了伤。

"为什么？"我问他。

他苦笑："你觉得我会真的利用你吗？"

我蹲下来看他的伤口，他抓住我的手腕："小心季言舟。"

谢辞的手指在我手腕上留下一片滚烫。他的血滴在我鞋面上，像融化的樱桃。

"季言舟才是..."他话没说完就咳出血来，喉结滚动几下，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江烬把我拽到身后，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我听见楼上有人重新装填子弹，金属碰撞声格外清晰。

"走！"江烬突然拉着我往后退。第二声枪响炸开时，我们已经冲出教学楼的后门。

雪地上留不下脚印，因为每一片雪花都在迅速融化。我不明白为什么天气预报说今天只有零上五度，可我的牙齿在打架，指尖像泡在冰水里。

"去停车场。"江烬把我塞进副驾驶座，自己绕到另一边时，手机亮了一下。

我趁机抢过手机，锁屏上是条未读消息："昭昭不能进停车场，那里有陷阱。"

发送人显示是季言舟。

江烬回来时，我盯着他问："现在告诉我，谢辞说的是真是假？"

他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车载顶灯映出他下颌的青茬。"开车。"我说，"我要回宿舍。"

导航显示还有十二分钟到宿舍时，雨刷器突然疯狂摆动。不是下雨，是某种探测仪在扫描车顶。江烬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我的头撞在窗上砰地一声。

"抱歉。"他伸手想扶我，我躲开了。

我们停在一栋红砖楼后面。江烬熄火时，整片区域的路灯同时亮起。这不是巧合，我敢用我所有日记本发誓。

"跟我来。"他这次说话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红砖墙上有个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黑得像墨汁，江烬打开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墙面时，我看见满墙都是我的照片。

从婴儿时期到现在的每个生日，甚至包括上周我在便利店买关东煮的样子。有些照片我根本没见过，但每张都真实得让人反胃。

"这些都是真的。"江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父亲留下的东西里有这些照片的底片。"

我走近一张特别清晰的照片。画面里我大概十岁，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站着穿白大褂的男人，眉眼和季言舟有七分相似。

"那是..."我的喉咙被什么哽住了。

"季教授。"江烬替我说完，"当年项目的负责人。"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我们躲进最里面的房间。门缝里我看见谢辞扶着墙经过，左臂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医院的床单。

"他应该去医院。"我说。

"他要去的地方比医院重要。"江烬按下开关，墙上出现一块电子屏，"看清楚，这才是真相。"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真相碎片与背叛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