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复活的司机

周明在停尸间猛地睁开眼时，消毒水的味道正往肺里钻。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被松松地绑着，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擦一枚圆形袖扣。

“你醒了。”男人转过身，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笑起来像条蜈蚣在爬——正是第132案“入狱”的司机，陈默。

“是你……”周明的声音嘶哑，“你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陈默把袖扣别在领口，动作和凌默如出一辙，“我还得看着你完成第133步棋呢。”

“你骗了我！”周明挣扎着怒吼，“你说凑够133个替罪羊，就能洗清我爷爷的冤屈！”

“洗清？”陈默笑了，白手套拍了拍他的脸，“你爷爷本来就是替罪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清白’？我只是给你一个报仇的理由而已。”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三十年前，年轻的陈默父亲跪在剧院门口，举着“还我血汗钱”的牌子，旁边站着的老技师（周明的爷爷）正被警察押走——当年挪用维修款的不止张诚，还有陈默父亲的上司，而周明的爷爷是唯一的知情者，被灭口前成了替罪羊。

“我们是同一种人，都活在别人的罪里。”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爸被上司逼得跳楼，我腿被陆哲撞断，你爷爷冤死牢里……这133个替罪羊，每个都沾着我们的血。”

周明的眼睛红了：“那小雅呢？你把她送哪去了？”

“一个安全的地方。”陈默站起身，“等你‘畏罪自杀’的消息传开，她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用那些替罪羊家人的钱。”

这句话像刀，刺穿了周明最后的防线。他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想报仇，你是想让凌默身败名裂！你模仿他的穿着，模仿他的习惯，甚至模仿他办案的手法，就是想让所有人以为他才是幕后黑手！”

陈默的脸沉了下去：“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132个案子，哪一个没有疑点？他只是假装没看见，因为那些替罪羊，都是他默许存在的。”

这时，停尸间的门被推开，凌默站在门口，白手套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你说错了。”他走进来，目光落在陈默的袖扣上，“我不是默许，是引导。”

陈默的瞳孔骤缩：“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周明的日记里放了定位器。”凌默指了指周明枕头下的日记本，“你以为通风口的脚印是你留的？其实是我故意让你看到我的鞋码，再引导你去模仿。”

他顿了顿，看向周明：“你爷爷的案子，真凶不是张诚，也不是陈默的上司，而是当年的警局局长——第1个案子的替罪羊，就是被他逼死的证人。”

周明和陈默都愣住了。

“我破的第1个案子，就知道局长有问题。”凌默的声音很轻，“但我没证据，只能一个个等，等那些沾着血的棋子自己走到棋盘上。你爷爷的日记里记着局长的名字，周明你一直没看懂，陈默你拿到日记后故意忽略，因为你们只看得见自己的恨。”

陈默突然从怀里掏出刀，扑向凌默：“你闭嘴！”

凌默侧身躲开，白风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陈默的刀扎在停尸台的金属架上，火星溅起的瞬间，周明突然挣脱绳子，抱住陈默的腿——他的手腕伤口根本不深，刚才的“昏迷”是装的。

“你骗我太久了！”周明怒吼着，死死咬住陈默的胳膊。

混乱中，陈默的白手套掉了，露出左手手腕上的纹身——一个六芒星，中间刻着“1”，和第1个案子卷宗里夹着的纸片图案一样。

“你才是第1个替罪羊。”凌默捡起手套，“当年你为了给父亲报仇，杀了那个上司，却让一个流浪汉顶了罪，对吗？”

陈默的脸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赵野带着人冲进来，按住了还在挣扎的陈默。陈默被押走时，突然回头看向凌默，眼里充满了不甘：“你赢了，但你和我没区别！你手里也沾着血！”

凌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周明瘫坐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133……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第133个。”

“不。”凌默走到他面前，“你是第133个清醒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袖扣，递给周明——上面刻着“明”字，是用陈默那枚仿造的“默”字袖扣改的。“你爷爷的冤屈，会有人重新查。小雅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会用自己的双手赚钱，不是别人的血。”

周明接过袖扣，指尖在上面摩挲着，突然哭了起来，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

凌默走出停尸间，清晨的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他抬头望向天空，白手套轻轻搭在风衣口袋上，里面装着第1个案子的卷宗，封面上有个小小的标记：“1/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