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监控画面里,周明的脸贴着冰冷的墙壁,嘴唇翕动得越来越快,像在念某种诅咒。“133……你要的第133个替罪羊,是我对不对?”他突然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你从一开始就选好了我!”
凌默站在监控室里,白手套轻轻搭在显示屏边缘。赵野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周明盯着摄像头的眼神,像在直视凌默。
“他怎么知道第133个?”赵野忍不住问,“我们从没公开过案件编号。”
“因为每个替罪羊的卷宗里,都夹着一张写着编号的纸条。”凌默调出第132案的卷宗扫描件,在最后一页的夹缝里,果然有个用铅笔写的“132”,字迹和周明认罪书上的如出一辙,“是他自己写的,被某种暗示引导着,一步步数到了133。”
赵野的呼吸顿了顿:“暗示?”
“比如第132案的司机入狱那天,监狱的日历上圈着132;第131案的惯犯收到的判决书,页码刚好是131。”凌默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这些数字会钻进他们的潜意识,让他们觉得‘这是命’。”
这时,物证室的警员打来电话,说在周明的旧物里找到一个笔记本,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最后一页写着:“小雅走的那天,是133号,该我了。”
“他把女儿的航班日期当成了编号。”赵野的声音沉了下去,“这太瘆人了。”
凌默没接话,转身走向剧院的阁楼。阁楼里堆满了旧档案,最底层的箱子上着锁,钥匙孔的形状和周明工具箱里那把备用钥匙完全吻合。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十本日记,封面上标着年份,从三十年前到现在。
是周明的日记。
最新的一本里,夹着一张照片:年轻的周明和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站在剧院门口,男人的脸被阳光挡住了,只能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枚圆形袖扣,正递给周明。照片背面写着:“他说,等凑够133个,爷爷的冤屈就能洗清了。”
“133是你爷爷的狱号。”凌默对着日记轻声说,“你爸当年在牢里就是133号,你一直以为这是‘救赎的数字’,其实只是别人给你画的饼。”
日记里还提到一个细节:周明的父亲(老技师的父亲)当年被当成替罪羊,是因为有人伪造了他的签名,而那签名的笔迹,和第129案金融诈骗案里助理的签名、周明现在的认罪书签名,有着相同的笔锋——都是刻意模仿的“颤抖体”。
“模仿笔迹的人,是你。”凌默翻到三十年前的日记,里面夹着一张练字纸,上面是周明模仿父亲签名的痕迹,和伪造的笔迹几乎一致,“你恨那些人,也恨自己没能力报仇,所以当‘戴白手套的人’出现时,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阁楼的天窗突然被风吹开,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日记里的一句话:“他说,第133个案子的真凶,是所有罪恶的源头,只要我当了替罪羊,就能把他引出来。”
“真凶是谁?”凌默对着空气问,“是张诚?是陆哲?还是……你自己?”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赵野跑上来,脸色苍白:“凌先生,苏曼不见了!她的储物柜里留了一张纸条,说‘要去揭穿第127案的真凶’!”
第127案的真凶,那个撞死苏曼妹妹的富二代,上周刚从国外回来,住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
凌默合上日记,快步下楼。他走到苏曼的储物柜前,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但末尾画着一个六芒星,和墙壁上的图案一样,中间写着“133”。
“她不是去报仇,是去送死。”凌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第127案的富二代,只是枚棋子,真正等着她的,是收网的人。”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向物证室。第127案的卷宗里,夹着一张现场照片:肇事车辆的挡风玻璃上,有个模糊的手印,指纹比对显示“无匹配”——但凌默认出,那指纹的边缘有个微小的缺口,和他自己左手食指的缺口完全一致。
“你早就知道我会查这个案子。”凌默对着卷宗说,“你让苏曼去找富二代,就是想让我跟着去,好让周明趁机在审讯室‘畏罪自杀’,彻底坐实第133案的‘完美闭环’。”
果然,对讲机里传来警员的呼喊:“周明在审讯室割腕了!快叫救护车!”
凌默没动,只是盯着照片上的手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白手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冰冷的星子。
“这步棋,你下错了。”他轻声说,指尖在“133”这个数字上轻轻敲了敲,“因为我从来不是收网的人,我是织网的人。”